时代的一粒灰,落在个人头上,就是一座山。 反之,个人头上的一座山,一条河,放在时代的长河中,也不过是一粒灰。 范胜军被市纪委带走,对范胜军本人来说,自然是天塌了,但是县政府却依然按照既定的程序运转。 除了利益攸关的某些人,其他人都按部就班的干着自己的工作。 上午十点。 某酒店小会议室。 工业园区管委会和正雄日化集团再次展开谈判。 这一次谈判就比昨天的交流正规多了。 长条会议桌两边各坐了四个人。 一边是正雄日化的人,带头的自然是正雄菊景,另外四人都是正雄日化集团的高级管理人员。 工业园区出席的是党工委书记秦东旭,主任岳晓峰,副主任雷虎,副主任薛玉辉。 另外,双方各派出两名工作人员,负责对谈判进程全程录音录像,以作留档。 因为这个项目是天州市先和正雄日化接触,成功把项目拉到了天州市,然后汉东县才争取过来的,所以,天州市也有一名代表出席。 这名代表自然就是副市长葛雨生。 其实按照裴阳青的主意,市政府现在根本就不用参与这件事了。 让汉东县工业园区和正雄日化直接对话就可,是葛雨生执意要出席,裴阳青便同意了。 葛雨生居中打横,坐在了首席位置。 双方摆开阵势,提起精神,一开始就唇枪舌剑,进入了白热化。 以秦东旭为代表的工业园区一口咬定,正雄家族要想带走正雄久保,除了在园区完成二十亿的投资,建设新厂,还必须要和汉东县合作,建设一座国际标准的精细化工实验室。 实验室投资不能低于十二亿人民币。 不然正雄久保就老老实实在汉东县服刑。 正雄菊景就坚持让秦东旭离开汉东县,不离开汉东县,他们绝对不会在汉东县投资建厂。 至于建设实验室的事情,更是想也不要想。 双方分歧很大,彼此之间隔了一座珠穆朗玛峰,外加一条亚利马纳海沟,根本谈不拢。 争吵了大约一个小时后,正雄菊景感觉戏演的差不多了,便开始退让,道:“秦书记,如果我们都坚持自己的意见,根本就不可能达成合作,不如我们各退一步。” “我们放弃让你离开汉东县,你们放弃让我们在汉东县建设精细化工实验室。” “就按你昨天一开始说的,我们在汉东县投资二十亿建厂,你们同意我们把正雄久保引渡回国,如何?” 葛雨生脸上先是露出惊讶之色,然后便充满了失望。 他没想到正雄菊景竟然真的退让了! 真的不让秦东旭离开汉东县了! 他真的很想当场就问问正雄菊景,老子特么之前怎么对你说的? 省长闻天已经发了话,让汉东县必须留下你们的二十亿投资,这就是加在秦东旭头上的紧箍咒! 只要你们死死的咬住牙,就是不让步,最后让步的就必定是秦东旭啊! 不然秦东旭承担不起这个责任! 你们为什么就妥协了呢? 你们妥协了,老子还怎么让秦东旭离开汉东县? 秦东旭不离开汉东县,他岂不是还会继续调查十年前那些债务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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