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星阳终于开始后悔当初的决定。 他虽然一直在强调、狡辩,可是扪心自问,难道当初他真的不是为了省钱,才用了劣质材料吗? 如果当初能像郑飞扬一样坚持原则,工程还会成为豆腐渣吗? 牛德宇和赵东风一看,连丁星阳这国企的总经理都怂了,自己也别当犟种了! 他们立刻表示,愿意接受管委会处罚,只求管委会不起诉。 岳晓峰悄悄看了秦东旭一眼,心中满是佩服。 他感觉秦东旭几乎要成千年狐狸了! 从开始到现在,丁星阳、赵东风、牛德宇三人的表现,全都在秦东旭的预判之内! 岳晓峰装作沉思了片刻,才对秦东旭道:“秦书记,豆腐渣工程的出现,的确不能全怪他们,管委会和第三方监理公司都有责任。” “起诉的事情,要不就算了吧?” 丁星阳、赵东风、牛德宇都向岳晓峰投来感激的眼神,然后又都看向秦东旭,等着秦东旭的意见。 秦东旭的脸色也终于缓和了下来,道:“其实你们应该庆幸,庆幸工业园区这些年没有发展起来,你们建设的那些工程,也没有被利用起来。” “如果当初园区真的发展起来,就你们建设的豆腐渣工程,肯定会造成重大安全事故!” “既然你们现在已经认识到了错误,那我就提个章程,你们看行不行。” 丁星阳等人立刻竖起了耳朵。 只听秦东旭继续道:“你们把原来承接的工程,全部返工!谁的责任谁承担,谁的孩子谁抱走。” “当然,鉴于之所以出现豆腐渣工程,不是你们自己的责任,所以,管委会不会让你们白做,会按照之前签订的协议,给你们支付工程款。” 三人全都一脸苦涩。 十年过去,通货膨胀,工程造价已经比十年前高了好几倍! 他们依然按照之前的价格返工,可就赔大发了。 但是他们只能接受。 谁让自己当初没好好干,干出的都是豆腐渣工程呢? “鉴于如今的工价比十年前有较大幅度的提升,多出来的工钱,由管委会承担。” “另外,园区扩建的管网工程,标准厂房,道路铺设,也交给你们来做。” “这些新工程,也交给你们来做。工程单价会参照现在普遍的行情。” “你们答应不答应?” 正沮丧的三人顿时有些惊喜。 园区可是扩建了三千多亩! 大家都是工程界的老鸟,心中都装着一笔账,只是粗略算一下,就能知道,如果按照秦东旭的说法,他们把整个工程做下来,不但不会亏本,而且还多少有些盈利。 最关键的是,这个工程做下来,能把豆腐渣工程的尾巴割掉,能大大提高他们公司的形象,以后也不用再提心吊胆,生怕这事情暴雷。 他们还能通过这个工程,改善和秦东旭、岳晓峰的关系。 他们都是汉东县的企业家,对汉东县的政坛也比较了解,知道秦东旭正如日中天,以后说不定还能走上更高的位置,手中掌管的工程可能数都数不过来。 秦东旭以后随便漏一点,就能把他们管饱了! 这笔账怎么算怎么划算! 于是三个人毫不犹豫的答应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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