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东旭没见到郑飞扬,正打算问问。 隔壁陪床家属已经道:“刚才主任过来找老郑,让他办理出院手续。他应该去办理出院手续了。” “你们是他们两口子的亲戚吧?在这里等等吧,他一会儿就回来了。” 秦东旭微微一怔,道:“出院?病人这个样子出院?回去怎么办?” 隔壁床家属道:“还能怎么办?等……” 他想说“等死”,但感觉这话难听,也担心郑飞扬妻子睡梦中听到,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,便立刻改了口,道:“不回家也没办法啊。医院又不是慈善机构,没钱谁给你治病?” “老郑现在穷的快连饭都吃不上了,哪里还有钱给他老婆看病?” “唉,这也是一对可怜人啊!” 另一个半坐在病床上的病人道:“老郑以前可是大老板,因为干了工业园区的工程,一直要不到工程款,最终破产,才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”biqubao.com “听说老郑去管委会讨债,还被打断过腿!” “后来打赢了官司,都要不到钱!” “工业园区管委会那帮人,一个个全都不是好东西,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!” 看来平时郑飞扬没少和这些人念叨他的事情。 这些人对那些事情都非常的了解,说的一板一眼,头头是道。 秦东旭四人虽然都是园区的领导,但那些烂事毕竟不是他们干的,所以,也不觉的有啥难堪。 秦东旭一边听着这些人说话,一边坐在病床边,给郑飞扬的妻子搭了个脉。 病房里其他人看的稀奇,便问秦东旭懂中医? 秦东旭只是胡乱答应两句。 “我出去找一下郑飞扬。” 熊壮壮丢下一句话,和陈霄华一起迈步出去了。 片刻之后,秦东旭收了脉,对岳晓峰道:“你在这里看着点,我去找一下主治医生,和他探讨一下病情。” 岳晓峰知道秦东旭医术不凡,便点头答应。 秦东旭本来要去医生值班室,经过主任值班室的时候,却听到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。 “郑飞扬,你少在这里磨磨叨叨了。” “我还是那句话,有钱就让你老婆继续在医院里接受治疗,没钱就赶紧带她回家!” “你知道不知道,就因为你老婆,我们科室这月的创收任务都没有完成!我们每个人的奖金都少了好几百!” “别跟我扯你以前多有钱,肯定不会少医院一分钱的屁话!” “你以前有钱那是以前,你以前就是有一座金山银山,现在没有钱,也是没有用!” “行了,一个大男人,不要在我面前哭哭啼啼,搞的那么煽情。” “我们是医生,也要赚钱养家,也要吃饭穿衣的,不是圣人!” “科室拉下饥荒,医院是要扣我们钱的!” “诶诶诶,你这是干什么?怎么还跪下了?” “我告诉你,你可不要道德绑架我,我不吃这一套……” 秦东旭顿时明白了,郑飞扬没有去办出院手续,而是来哀求主任让他妻子留下来! 只是他所求非人,这主任就是一块冷血的石头! 秦东旭心中顿时燃起一股怒火! 他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,一步便迈了进去。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身穿白大褂,五十岁上下的医生,正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,看着就跪在他脚下的另一个男人,冷嘲热讽。 显然,跪在地上的男人,就是郑飞扬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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