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另一端的裴阳青一阵苦笑。 在梅守成的软磨硬泡下,自己咬咬牙给了五千万,没想到水书记张口就让再加一千万! 自己答应还是不答应? 不答应吧,不太好。 毕竟水松韵是一把手,是班长,自己无论对水松韵有没有意见,都必须尊重他屁股下面的位置! 这是组织程序规定的。 况且,自己如果不听水松韵的,他利用他手中的权利,有的是办法收拾自己。 即便自己有财政签字权,也很难真正的辖制书记。 毕竟书记管着管帽子。 自己如果真的在财政签字上为难书记,书记稍稍花点心思,就能换个财政局长。 到时候财政局长和书记穿一条裤子,能把自己挤在中间膈应死! 然而,如果就这样答应了水松韵,裴阳青又有些不甘。 这种事情可一,不可二啊,必须得亮出自己的观点! 权力这东西,你退一步,别人可能就会进一步! 他眼珠一转,便有了主意,笑呵呵道:“书记,汉东县要申请省级工业园区,预算资金是四个亿,一期需要筹款两个亿!” “就算我们给他们六千万,再加上你那边支援一点,估计也不到一个亿吧?距离他们两个亿的目标还是有些远。” “不如这样,让秦东旭去省里跑资金,不管他用什么方法,哪怕他偷或者抢,他能弄到多少,我们就给他多少!” “他能从省里弄来八千万,我们就补给他八千万,他能弄来一个亿,我们就补给他一个亿,如何?” 他知道秦东旭的岳母是赵吉芹副省长,但是他依然不相信秦东旭能从省里要来近亿的资金! 毕竟常务副省长还不是省长,赵吉芹也得注意影响。 她把钱批给别人可能没事,但是批给秦东旭,可能就会有很多人说闲话。 如果到时候秦东旭只能要来三千万,五千万的,自己也同比配置资金,不但少花了钱,而且谁也不能说二话! 他担心的是水松韵不同意这个提议,那他就没有办法了。 水松韵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,心里透亮,暗道:“呵呵,裴阳青啊裴阳青,你想给秦东旭设道坎,恐怕最后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!” “就凭秦东旭这个黑豆皮上刮下二两漆的粘人劲儿,去了省里也定然有所斩获!” 他毫不犹豫的哈哈笑道:“哈哈,这个主意好!我们拿自己的钱给汉东县,不过是左手倒右手。” “只有从省里要来钱,才能真正的壮大我们!” “况且,秦东旭可是赵副省长的乘龙快婿,有这个关系不用,我们就是守着金山要饭了!” 片刻之后,裴阳青放下电话,把刚才的通话内容简单和梅守成说了一下,笑道:“守成同志,这可不是我不想给你们钱,而是情况发生了变化。” “现在你们想拿到钱,就得先去省里要钱了,要到多少,我给你们1比1补充多少!” 梅守成有些忐忑。 刚才裴市长可是已经答应给五千万了! 也就是说,秦东旭至少从省里要回来五千万,他们才能不吃亏。 可是秦东旭能要到比五千万还多的钱吗? 梅守成觉得有这个可能,但是仔细想想,好像可能性不大,再一想想,又好像可能性很大…… 这就有点薛定谔猫的意思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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