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暄几句后,秦东旭又问雷虎:“你怎么自己过来了,也不带个人陪着。” 雷虎尴尬的笑笑,道:“书记,不瞒您说,我这人性子直,嘴臭,通常是脑子跟不上嘴巴,嘴巴说完了,脑袋才反应过来。” “所以,在园区管委会,我虽然是排名最靠后的副主任,也算领导,但实际情况是,不但上面的领导讨厌我,下面的职员也不喜欢和我在一起。” “我想着跑这边除了挨老百姓呵斥埋怨,也没啥效果,更没啥好处,带谁来人家都会不高兴,索性我就自己来了。” 秦东旭道: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,你是领导,下面的工作人员应该顾及你的想法,而不是相反!” “看来你是嘴臭心善,下不了狠手啊!” 雷虎尴尬道:“也不是下不了狠手,而是我确实管不了人家,书记,你大概不知道,咱们单位那些人,神通大着呢!人家还真不会把我放在眼中。” 秦东旭没再纠结这个问题,而是好奇道:“明知道没啥效果,你还来?” 雷虎道:“唉,在其位,谋其政,那边二十五家企业的项目还等着落地呢!不努力一下,总是不甘心。” “如果因为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,让这些企业都走了,整个园区的领导班子都是汉东县老百姓的罪人!” “更是辜负了您的心血!那些投资商,可都是您辛辛苦苦谈来的!” 说完,他又长长叹口气,道:“秦书记,县里就真的不能多拿出一点钱,来补偿失地的农民吗?” “我们给投资商的优惠是不是太大了?” 一句话说完,他便又有些后悔。 这些优惠条件都是秦东旭和投资商谈的。 自己质疑给投资商的条件太优惠,不就是在质疑秦书记吗? 这破嘴! 唉! 是不是该去做个外科手术,在脑子和嘴巴之间做个神经搭桥? 秦东旭却很喜欢雷虎这性格,笑道:“我们做出的让步确实很大,可是没办法啊,谁让我们这里其他条件不好呢?” “要想让人家来,只能在地价上低一点,在税收上更优惠一点。” “毕竟只要能把企业留下,就能给我们带来就业,老百姓的日子就能得到实实在在的提高。” 雷虎马上道:“是是是,还是书记考虑的远,是我考虑太片面,格局小了。” “只是没有钱,我们就拿不到地啊!总不能再来一次强征吧?” 秦东旭笑道:“放心吧,人家不是都说了嘛,能用钱解决的问题,都不是问题。” “我们好歹代表的也是政府,能为这点钱憋死?” “你先说说看,通过你和农户的沟通,关于土地补偿金,他们的底线是多少?” 雷虎伸出一根手指头,道:“一万!” 秦东旭想了想,道:“我们这次征地,相当于买断了农民祖祖辈辈耕种的土地,以后他们就不能依靠耕种这些土地生存了。” “现在我省的补偿标准是每亩一万八,但是我们天州市因为土地比较贫瘠,经济落后,所以,征地价格大概都在每亩一万上下。” “他们要的这个价格是靠谱的,看来也是做过功课的。” “但我们不能太让老百姓吃亏,就算不能达到国家的补偿标准,也尽量多一点,就给他们每亩一万二吧。” “今年如果还有没收的庄稼,按倒推三年的平均亩产量计算损失,赔偿!” 雷虎顿时就听呆了! 满脸的不相信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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