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天路老老实实的把手放到了秦东旭面前。 他猜测秦东旭就是想在他面前显摆一下诊脉技术,心中便拿定了主意。 待会儿无论秦东旭说什么,他都说对对对,满足领导的虚荣心。 不过当秦东旭的手往他寸关尺三脉上一搭,他顿时便微微一愣。 他感觉秦东旭完全不像是一个初出茅庐,喜欢显摆的中医学徒,而是一代大家! 他哪里知道,秦东旭的师爷可是当代大医许如超! 名师出高徒! 秦东旭基础扎实,聪敏好学,又已经得气,虽然诊脉技术和许老爷子还没有可比性,但是那份超然的气度,却已经尽得真传。 乔天路正胡思乱想,却见秦东旭忽然睁开眼睛,冷声道:“胡天翔现在哪里?” 乔天路猝不及防,下意识回答:“在打……” 只说了两个字,他便忽然醒悟过来,道:“哦,胡局长在医院打吊瓶输液呢,好像有些发烧。” “实在脱不开身,才让我过来的。” “他还让我给他请个假,等他病好了,一定亲自过来给秦县长赔礼道歉。” 秦东旭双眸中忽然爆闪出慑人的光芒,冷声喝道:“你在撒谎!” 乔天路被秦东旭的眼神吓一跳,一颗心猛然紧了一下。 他感觉在秦东旭面前,自己就好像一个透明人,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。 但他还是强自镇定道:“领导,我说的都是实话,不信您可以打电话问问胡天翔嘛。” 秦东旭竟然真的拨通了胡天翔的电话,严肃的问道:“胡天翔同志,你现在哪里?” 秦东旭的话筒中传出胡天翔虚弱的声音:“秦副县长,我突然高烧,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,正在医院输液呢。” 秦东旭微微皱了一下眉头。 他隐约听到了洗麻将的“哗啦”声。 显然,胡天翔和乔天路是串通好了欺骗自己。 但是他也没有多说,只是道:“嗯,那你好好养病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。” 他也不等胡天翔回答,便直接挂断了电话。 秦东旭的眼神一直盯着对面的乔天路,他清晰的看到,乔天路的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。 秦东旭忽然呵呵笑起来。 乔天路被笑的满脸茫然。 片刻之后,秦东旭才道:“乔天路同志,我已经知道你为什么攥着一把好牌,却打的稀烂了。” “为……为什么?” 乔天路一脸震惊,心中忍不住嘀咕:“难道秦副县长的诊脉真的这么厉害?” “说直白点,你不懂拒绝。你就是个老好人,不好意思对别人说不,当机会来临时,也不好意思去争,去抢。” “我可以断言,你之前肯定也遇到过一些机会,但是因为你的忍让,机会都让别人抢走了。” “你虽然也很不忿,或者也表达过你的不满,但是没有什么力度,别人也不把你的话当回事。” “久而久之,你在单位就被边缘化了。” 乔天路都听呆了! 秦东旭说的太对了! 比如这次,胡天翔让他来汇报工作,他就知道不是好事。 领导原本是让胡天翔来,来的却是自己,领导能高兴? 领导一不高兴说不定就会发火,到时候,自己就是领导完美的出气筒! 明知如此,他还是来了。 而且自己还答应胡天翔,帮着他圆谎,欺骗秦副县长! 明知道这样不对,违背自己的本心,却不去拒绝,这不是不懂拒绝是什么? 可是,所有这些,秦副县长是怎么知道的? 难道真的是诊脉诊出来的? “说说吧,胡天翔到底干什么去了?” 秦东旭又问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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