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几天,秦东旭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了县委。 他每天早上走进办公室,都发现办公室打扫的干干净净,办公桌上泡着热茶,热茶旁边放着当天的主流报纸。 这当然都是联络员吴凯做的。 经历了一年多冷板凳的吴凯,棱角已经被磨灭,他很珍惜这次机会,尽量让自己的工作尽善尽美,让秦东旭满意。 让秦东旭稍微有些尴尬的是,其他的县委常委,每个人的案头都有许多文件需要批阅,签字。 而他的案头几乎没什么需要批阅的文件。 倒不是他被针对了,而是他的工作重心在七柳镇,不在县委。 他这几天留在县委,主要是说服其他的县委常委,支持他阻止城南和城东两座学校的建设。 在这件事上,他的态度始终如一,从来没有动摇过。 汉东县每年的教育投入就那么点,钱花到了这里,下面那些乡镇就没钱了。 这天,他看了一会儿报纸,便去了宣传部长周媚的办公室。 周媚看到秦东旭进来,立刻起身相迎,笑道:“呵呵,小秦书记,我可是已经等你好几天了。” 秦东旭一怔,纳闷的问道:“周大姐找我有事情?” 周媚笑道:“不是我找你有事,是你找我有事。你这两天把常委拜访了个遍,唯独没有到我这里来,我能不等着吗?” 说话间,周媚把秦东旭让到沙发上,亲自给秦东旭泡了一杯茶。 秦东旭恍然,笑道:“哈哈,看来周大姐已经知道我最近在干什么了。周大姐一定要支持我啊。” 周媚脸上的笑容消失,道:“小秦啊,说实话,我佩服你的勇气。” “其实但凡不是个糊涂人,都能看的出来,由于这两年我们的教育资源不断向县城倾斜,对各个乡镇已经带来很恶劣的后果。” “我可是听说过很多次了,各乡镇学校的校长、老师们意见都很大。” “如果城南、城东再建设两个九年一贯制的大型学校,对全县乡镇的虹吸作用将会更强!” “到那时,那些没有能力来县城读书的孩子,只能享受,哦不,应该说是只能被动接受最差的教育!” “他们的教室是最破烂的,甚至无法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。” “他们的老师,也是被挑剩下的,他们甚至连体育老师都没有,连一个篮球都没有!” 秦东旭想起七道沟子小学,又想起镇二中,无奈的说道:“是啊,教育的不公平,是最大不公平!” “想想看吧,老师整天在讲台上,天天教给学生公平、公正,可是学生却正在遭受最大的不公平。这不是最大的讽刺?” “他们幼小的心灵很可能会因为这种不公平而扭曲,他们会认为不公平才是这个世界的本色,公平只是一种口号而已!” “根据权威统计,比如京大、水木、上交、震旦,这些名牌大学里面的农村孩子占比已经越来越小了。” “寒门再难出贵子,已经是不争的事实!” “而我们这些县域经济的掌控者,就是造成这种现象的罪魁祸首!” “可悲的是,我们中一些领导干部,还不以为耻,反而为荣!” “整天把房地产带来的gdp增长,当做天大的政绩到处炫耀,可笑!” “我一直偏执的认为,地产带来的gdp增长,只是惠及了极少部分人,大部分人都是高房价的受害者!” 周媚忽然道:“可是房地产业也的确吸纳了大量的民工,让他们赚到钱了啊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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