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光线很暗,秦东旭刚从外面阳光里进来,感觉有些黑咕隆咚的。 他微微闭了一下眼睛,再睁开,才看清房间里的一切。 没有什么家具,但是锅碗瓢盆,板凳桌椅,都收拾的干净利落,纤尘不染。 这就能看的出来,老太太真的是个勤快人,病成这样了,还坚持做家务。 秦东旭和柳胜玉正打量,老太太已经让儿子拿过来两个四条腿的板凳。 她亲自用袖子擦了擦,有些卑微的说道:“两位老师快坐,唉,家里穷,也没什么招待你们,慢待了,你们可都是天上的文曲星啊!” “这些年,村里的孩子,多亏你们这些支教老师啊!” 柳胜玉有些汗颜,自己就是个开车的,哪里当得起文曲星啊。 但是又不敢暴露身份,只是尴尬的笑道:“大娘,您身体不好,就不要这么客气了。弄得我们怪不好意思的。” 秦东旭也劝了一句,但还是坐了下来,道:“大娘,李哥,我们七柳镇成立了一个大病救助基金会,你们可以申请资助,去大地方治病的。” 李道广马上说道:“你说的这个基金会,我知道的。前天他们还来村里发过传单的。” “可那事情是真的吗?该不会是骗子吧?人家的钱,凭什么白白的让咱们花?肯定是有什么阴谋吧?” 秦东旭便有些无语。 这警惕性也太强了。 网络诈骗遇到这位,得哭死! 他只好解释道:“你们放心吧,这个基金会是正规的基金会,受政府监督的,不会骗人的。” 老婆婆却还是迟疑道:“可是无功不受禄啊,我们又没给人什么帮助,凭什么要人家的钱啊?” “就算真的不是骗局,我们也不能花这个钱,不然心里有愧,就是死了都闭不上眼啊。” 秦东旭更加无语。 网络诈骗分子遇到这老大娘,得疯掉啊! 李道广倒是心动了,劝说道:“妈,我听说过这种慈善基金会,都是那些钱多的大善人,大富豪捐款,专门帮助我们这些穷人的。” 老婆婆有些固执的说道:“人家有钱是人家的本事,我们不能随随便便用人家的钱吧?” 秦东旭一声苦笑。 这老太太,真是淳朴的可爱。 老太太没受过高等教育,不懂社会经济学,但是他却是略懂一二。 其实老太太一家人穷困成这个样子,和社会的财富分配方式不合理有关系的。 那些有钱人能赚到钱,固然是他们的本事,但更多的是,他们站在了时代的风口,吃到了社会红利而已。 国家自然也知道这个问题,所以一直号召先富带动后富,最终实现共同富裕。 而那些有钱人给慈善机构捐款,其实也是先富带动后富的方式之一。 秦东旭当然不会给老大娘讲这些理论,只是笑道:“大娘,话不能这么说。你的病好了,能劳动了,也是在回馈社会,就是在报答那些捐款的善人了。” 说完,他直接拨通了吴兴文的电话,问道:“兴文,你们的基金会,现在总共筹集到多少钱了?” 他耳边马上想起吴兴文兴奋的声音,道:“书记,我正打算去给你汇报工作,还没抽出时间呢,这次我们基金会是真的发达了!” “你可得坐稳了,不然说出我们的总资产,可能会吓到你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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