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暗黄长袍的剑南阳皱眉道,“这么说就是除了大军支援白马村,剩下还需分出两方人马绕到后方包围......” 大齐地形他们这些人已是滚瓜烂熟,从山谷绕后不是大问题。 问题就是魔军五万只是先头部队,若是莽撞深入,前五万魔军后攻,反被包抄的话就危险了。 宋离见剑南阳面露难色,下方诸将也不说话,略微笑道,“剑州牧和诸位将军的担忧,本侯自然明白,绕后冲杀的两路军士,人数不用太多,夜间隐秘行军,只需配合白马村大军进攻,在魔军后方截住他们去路便好。” “正面战场,由本侯亲自督战。” 众将点头,剑南阳又道,“武侯,这样只是建立在白马村正面战场能击溃魔军的情况下,若是魔军顽抗不退,埋伏在后方的两路军士又当如何?” “截住魔国援军,将先头五万魔军困杀在白马村。”宋离沉声。 “这......绕后的两路军士人数不多,能截的住吗?”剑南阳略有担忧。 “哈哈,剑州牧。”宋离笑着摇头,“你担忧的太多了,行军打仗,哪能事事天衣无缝?若是顾虑太多,如何能获取奇胜?” “剑州牧,你要相信我大齐军士。” 剑南阳闻言,缓缓点头,最后还是道,“一切听武侯安排。” 他虽然觉得此法有些莽撞,但只看战果,他是远远不及对方的。 剑南阳认可,下方十几名将领自然更无异议。 宋离笑道:“绕后的两路军士,关系重大,有拖延魔国援军与截断魔军后路之责,当派我大齐最为精锐的两队人马。” “不知诸位,可有人自荐?” 闻言,下方顿时出现一道声音。 “末将韩子胥,愿带本部军士前往!” 说话之人身穿银色甲胄,是名面容妖异阴柔的长发青年。 这人李长辞认识,破天神宗大师兄,剑南阳的首席大徒弟,半步先天之境。 “末将刘二阳,也愿带本部将士前往。”刘二阳随后跟着道。 “末将乔如海,愿带兵绕后!” 乔如海,须发花白,八宝琉璃宗内门长老。 ...... “末将西门婉清,愿带部下前往。”又报了几人后,一名软甲傍身的青年女子抱拳。 李长辞偏头看去,对方穿着银白软甲,将乌发束在头顶,细眉冷眼,姿态美艳。 正是天州大派,葬花宫的副掌门。 天州官家守军,与当地各大门派深有交融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 葬花宫全门女子,宫主是一名先天高手,不过只在门派内坐镇,未兼任官职。 不过其副掌门,有在军中兼职,为当地最有名的女将。 西门婉清。 且,传闻西门婉清是葬花宫宫主的私生女...... “属下李长辞愿带神机营前往。” 最后,几乎所有人都报了一遍名字后,李长辞才跟着道。 宋离看着下方一众愿往的将领,满意点了点头。 绕后敌军,比白马村主战还要凶险,现在这一代大齐将领,仍不失大将之风。 “好,神机营初建,正是崭露头角的时候,李捕头,你带神机营,于左侧绕后待敌。”宋离道。 “属下领命。”李长辞抱拳。 神机营去,早有交代,不出意外。 “西门将军,剩下的右路绕后,就交给你了。”宋离看着西门婉清。 “末将领命。”西门婉清眉眼一亮,拱手点头。 女将,心思细腻,谨慎不莽撞,适合潜伏奇袭的重任。 且西门婉清背靠葬花宫,一身法器多而奇,安危也有十足保障。 宋离如此安排,也是经过熟虑的。 “好了,明日一早,对方大军即兵临白马村,接下来本侯说说具体安排......” 奇袭后侧两翼,不必多说,自然是先行埋伏,以便前堵后截。 白马村作为主战场,一万守军当然不够,大齐军营,需要连夜行军五万,至白马村后方支援。 是夜,月光皎白,群星点空。 一支千人部队,徒步奔袭在白马村左侧连绵山川之上。 部队人员排成长蛇阵形前进,每人手持一杆火铳,腰部挂着弹包。 “吴队长,还要多久绕过这片山脉?”李长辞位于部队前方,对右侧一名魁梧将士道。 此刻他已换了甲胄,一身银白软甲,英姿刚俊。 “李大人,过了前方小岭,便算绕过了这边山脉。”吴队长道。 吴阳,出体境武者,百人小队队长,在天州军队任七品参将之职。 其熟悉当地地形,故跟在李长辞身边开路。 “嗯,这么说也快了。”李长辞道,“到达目的地后,你通知其他九名队长,带人分别埋伏在山边各处,要做到隐秘,决不能让明早去山谷的魔军发现。” “属下领命。”吴阳点头。 这片山脉,乃是北部凉州,天山山脉延伸出来的小型山脉。 其不陡,不大,不高,体力稍好一点的本地人费些功夫,也能跨行。 但对动辄数万的大军来说,还是不好跨越,白马村山谷,才是重地。 十月二十五,凌晨,天还未大亮。 小型山脉西部,五万黑甲魔军浩浩荡荡,已临到这大型山谷入口处。 前方几十匹战马开路,上方皆是神色威厉,容貌严峻的魔国将领。 “魏大人,白马村一战,至关重要,若是败了,接下来我圣国就被动了。” 魏无忌身旁,魔将胡海看着空空荡荡的山谷,略微皱眉。 “胡将军,莫不是被宋离捉了一次,胆量都小了?”魏无忌脸上皱纹微动,冷声道。 “不,自然不是,只是怕对方有诈。”胡海面色一肃。 “白马山谷平缓宽大,两侧山脉既不陡峭,更无险可守,两军交战,只能真刀真枪。”魏无忌道,“我圣国骑兵骄悍,又有巨型弓弩破阵,无妨。” “吩咐大军,继续前行,于白马村前方二里扎营,架筑巨弩十座,先用弩箭破防。” “是,魏大人。”胡海点头。 “此战,不把齐国杀得血流成河,武烈和宋离他们,是不会轻易交出圣页的。”魏无忌冷笑,“只要圣页到手,亲王得到圣君传承,这中州天下,皆属我圣国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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