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自己房间,李长辞有些恍惚的坐在桌前,到现在脑子还有些懵。 杂物房的门他已重新关好,里面的东西也没有动。 当然,除了那一本封面写着少年剑圣的书页。 李长辞借着灯盏,看着桌上书页封面的四个大字,眉宇紧皱,眼中神色变幻。 “少年剑圣?是谁?可别给我说是二舅啊......” 之前做的噩梦还历历在目,二舅最后出场的那一刻,宛如谪仙下凡,惊为天人。 面上神情逐渐凝重,李长辞极力回忆十年前在杨宅发生的事,但记忆始终没有任何变化。 仍是普普通通,平平淡淡。 唯一的起伏,可能就是二舅第一次乡试落榜,躲在家消沉哀伤的场景。 那时舅婶和二舅刚成亲不久,可能是碍于老爷子的情面,舅婶她们一家明面上也没说什么。 但也就是在这一刻,二舅的第一才子光环逐渐退却,渐渐成了二舅姥爷口中的不学无术之徒。 整整吐槽了快十年...... “如果二舅曾经是一位修炼者,甚至还是用剑高手,那为何所有人都不记得这事了?” 眼神微凝,李长辞心中,已有答案。 忘忧蛊...... 人蛊相融,世人皆忘。 这是浮仙阁福缘者南国白鸟给他关于忘忧蛊最终效果的解释。 这时,对于青山书院副院长王阳明,为何会在二舅二十岁那一年收其为关门弟子的疑惑,也在李长辞心中慢慢消散。 如果二舅不仅文章超绝,甚至还是剑道奇才呢? 那王院长收二舅为徒,岂不就顺理成章了? 青山书院,和圣言书院一道为天下学子圣堂,其德高望重的二把手,会莫名其妙跑来清河县收一个秀才? 可能性不大。 大齐县城成百上千,不知有多少头名案首,能亲自来清河县收二舅,明显还有说法。 联系今天发生的事,其最大的可能,就是二舅是一名修炼者。 且还是一个修炼天才! “少年剑圣......能得到这个称号,二舅牛逼啊,听起来比我的少年诗圣还要叼,不会是自封的吧?” 眼里微光闪烁,李长辞小心翼翼的打开面前书页,唯恐将之损坏。 不过这书页放置的时间太长,只轻轻一捏,就捏碎了一个边角,让其手指不由一抖。 “慢......慢点......沉住气......” 极度小心,李长辞缓缓打开了第一页。 放的时间太久,这只有七八页的册子已然风化严重,似乎再一吹就会化为齑粉。 看着第一页上面的字,李长辞略微皱了皱眉,其中大多已风化的认不清。 只有一小部分还能分辨。 “......天下之道,唯剑独尊,吾顿悟后,只半年剑道大成......” “......功名已有,娇妻在怀,问鼎剑道后,我杨慕容必当一飞冲天,名传大齐......” 前两页这些装逼话李长辞直接略过,翻到后面几页,话风突变。 “......自沧州归来,家人似乎开始记不住我的光辉事迹,老爷子总是忘,珠儿也是,就连小妹幕心也时常记不住......这到底是怎么了,我杨慕容可是天下第一的剑道奇才,他们什么都可以忘,却唯独不能忘了这个.....” “......最近这两天就算我不停提醒,家人也想不起我的剑道成就了......有问题......绝对有问题......” “......长辞那小子真是越来越浑了,昨天竟还敢偷拿我的白玉剑去通茅厕,不可忍,等那小子回来屁股给他打烂......” “......完了完了......我竟然忘了最强的剑招,真是愧对少年剑圣的名号......” “......半个月了,我终于想起来了,我就是少年剑圣,杨慕容!” 最后一页翻过,李长辞心里已五味杂陈。 可以确定的是,这本册子,是二舅中了秀才头名,迎娶舅婶和从沧州游玩归来那段时间的日记。 只从最后一页的几句话中,就能想象当时二舅面临记忆丧失时,是多么的无助和绝望。 而且还是群体性记忆丧失。 “二舅,原来是真的不容易啊......” 摇了摇头,李长辞生出无限感慨,忘忧蛊,果真是比直接杀人要阴毒的多。 “不过我什么时候又偷二舅白玉剑了?” 其双眉微皱,这事他完全没印象,就连回来挨打的记忆都没有。 虽说他自己是穿越过来的,但原主人记忆已和他融为一体,甚至可以说,他就是原主人,原主人就是他。 “唉......不用猜了,忘忧蛊是直接将原主人关于二舅的某些记忆尽数抹除了。” “这么说起来,二舅当年的名头,搞不好不比自己低......怎么突然就有点危机感了呢?” 抿了抿嘴,李长辞开始自我安慰,他已经是五品京官,还有六扇门实权职务。 更为重要的是,他现在已是大齐国的少年诗圣,二舅就算恢复修为记忆,也还有很长一段路才能追上他。 不怕,完全不用担心家庭地位...... “现阶段第一要务,立即出发扬州,寻找残蛊老人,务必将二舅从当前水深火热的透明人状态拯救出来。” 今夜,虽然有关二舅修为的记忆他仍是回想不起,但事实已摆在眼前,毋庸置疑。 明日魔国奸细一案,能破多快就破多快,最好半日内结束。 然后找领导请假,动身扬州! 想明白后,李长辞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,随后从衣柜取出一块黑布,就将二舅的日记包起来,放入了储物袋。 为预防他受忘忧蛊影响忘记,李长辞需要带一件能随时提醒自己的物品。m.biqubao.com ...... 翌日,七月一号。 李长辞起床,洗漱完毕后,只见二舅正在厅堂餐桌大口大口的吃油条。 “长辞,你醒了!听你二舅说,昨天陛下赐你五品翰林的官职了?甚至还钦点了你做大齐诗圣?!” 范珠儿眼中带着惊喜,看着李长辞,面容既兴奋又急切。 待其说完,旁边老爷子杨志恭,小姨妈杨幕心,甚至连杨昭儿一干丫鬟都不由自主的看了过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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