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无耻了!太无耻了!” 陈通识坐在饭桌前,气的浑身发抖,面如滴血。 他就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! 一旁宋允州王俊飞几人此刻面色也古怪异常,知道李长辞那小子有一首残缺的上佳咏梅,但欧阳院长这做法,简直是刷新了他们三观。 题在那春梅图上也就罢了,还要当着这般多要员高士的面来提,这是干什么?? 宋允州阴沉着脸道:“院长勿急,李长辞的咏梅只有三句,如此短的时间,最后一句就算出来,也难完美接续,若到时候拖了后腿,成诗不足以收录书院,欧阳院长恐怕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。” 说完,一旁王俊飞和其他几名学子也点头附和。 陈通识这时愤慨之情稍有缓解,摇头道:“李捕头现如今为我书院斋长,若是其能将咏梅诗完善,我等自然也会为其庆贺。但欧阳朝闻的做法,老夫我真是嗤之以鼻!” “如此沽名钓誉之辈,简直不配为一院之长!” 陈通识说完,还怒目看向欧阳朝闻那桌,见对方神色从容,形态淡定,只幽幽小酌,更是气的胡子都直了。 这时,台上魏寒已示意大家可开始以咏梅为题作诗。 咏物诗,一直都是诗坛必争之地,几乎每一位诗坛名家都在此题上有所建树。 其作出咏物诗的水平,甚至都能代表这位名家的整体高度。 而梅花,则是咏物诗中,极为常见的一类。 在魏寒示意后,金台下众人皆左观右看,等待第一个吟诵之人。m.biqubao.com 很快,左侧一名身穿红袍的中年官员,起身拜道:“工部员外郎姜远方,有咏梅一首,望陛下指正。” 台上武烈笑着点了点头,之后这中年官员便缓缓吟出,是一首意境不凡的咏梅佳作。 其分上下两联,上写梅花妙态,下言品质高洁,整诗稳扎稳打,未有疏漏,随意放在哪家书院,都是能当作经典讲解。 “不错,工部政务繁忙,姜爱卿还能短时间出此佳作,实为难得。” 武烈略微夸赞一番后,姜远方俯身一拜,“多谢陛下!” 坐下后,一旁的官员笑道:“姜大人,恭喜啊,此佳作,有望夺魁!” 姜远方略微摆手笑道:“哪里哪里,拙作而已,只为诸位助兴。再说有李诗圣在,谁又敢说夺魁两字?” 随后众人一笑,便略有期待的等下一首咏梅诗作。 就这般,接下来十几首诗作连连出世,自然也都为精品。 咏梅诗一题,很快就将现场的氛围打热起来,此刻见无人再题诗,不少人开始呼吁李慕白上场。 “怎么不见李院长站出吟诵?来都来了,李院长不多吟几首,我等如何尽兴,哈哈。” “李诗圣十年未成一诗,今日不多来几首,岂不白跑了这一趟!” “想当年李诗圣一日三首佳作传世,不知今日能不能再创辉煌!” ...... 众人之言,自然也传到了李慕白这一桌,只见此刻,其身旁一名中年儒士笑道:“院长,既然都作了一首,不如就继续吧。院长十年未出山,近些日子一个郊县捕头都快摘了你那诗圣名头了。” “不如今晚就来个连夺三魁,好让我京都百姓都明白谁才是咱京兆府真正的诗圣。” 李慕白摇头道:“水满则溢,月满则亏。公孙院监,既然已经夺魁,何必再与别人争,如若继续下去,别人会笑我李慕白不知进退的。” 中年儒士听言点头道:“院长说的是,我们晨宇书院,也不能尽占风头,还是要给别人留些机会才是,哈哈。” 待其说完,李慕白只笑着喝了口酒,便静待武烈评判。 十年未作诗,今日再作,其实在场晨宇书院众人,皆是隐约猜到院长想法。 近来不到两月,清河捕头李长辞就连出三首佳作,甚至青山圣言两大书院还出手争诗。 被拥为诗圣的院长,在这种情况下,自然不会无动于衷,浅出一首,估计也有隔空试探之意。 台上魏寒见李慕白不出,自然也略微猜到了其想法,随后对众人道:“可还有哪位同僚高士,有佳作吟诵?” 见再无人回应,魏寒就欲转身请武烈评判。 而就在此刻,欧阳朝闻突然坐着对魏寒笑道:“魏大人,听说那诗才不凡的李长辞似乎就在附近值守,这李长辞虽说到目前只有三作,也不是个读书人,但其诗才绝顶,少有人及。若是能叫他来参与,想来能为大家添不少兴致。” 见老师出口提李长辞的名字,魏寒面色陡然微变,略有尴尬的笑道:“这个......老师稍等,待我先问问陛下。” 若是旁人叫来也就叫来了,但这李长辞,在陛下心里可没什么好印象,不可做主..... 待魏寒回头,只见此刻武烈面容已略有异色。 魏寒见状就知不妙,只俯首低声道:“陛下,李......” 还没说完,武烈便打断了他的话,“欧阳院长的建议也不错,李长辞诗才不俗,甚至永乐都和朕提过。魏爱卿啊,那李长辞朕还没见过,他可有在附近?” 魏寒抱拳:“陛下,六扇门紫衣就在周围警戒。” 武烈闻言,轻哼了一声,随后淡淡道:“既然如此,就把人叫过来,让朕也瞧瞧,这位六扇门的新晋诗才,到底有何能耐。” “微臣遵旨......” 魏寒听出来了,陛下是有点不高兴了。 老师啊老师,您老这时候把别人叫来,不是往火坑里推吗...... 事已至此,魏寒只得对金台下宋离笑道:“宋侯,陛下旨意,就劳烦贵部通知一声了。” “好说,魏大人稍等。” 宋离此刻,深邃的黑眸似乎也略有兴致。 随后,只见其嘴角微动,一股无形能量便从其嘴间溢出,霎时就往金台不远处,李长辞那灌木丛飞去。 李长辞这时还在想一会该怎么上场,突然,耳边就传来一阵人声。 “过来吧,陛下都点你名了。好好想想,诗作不好,陛下可不会放过你哦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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