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去之前开的五六桶,剩下的三十多桶在李长辞三人的查探下很快就排查清楚。 全都没问题,每桶里面装的皆是和通宝楼相同的上品香油。 “诸位大人,这下已经全数检查过了,我琳琅商会应是能洗脱与蔡大人一案的牵连了吧。” 见三名紫衣并没有什么收获,薛人帆面上略有讥讽之色,之后目光微动,对李长辞三人说道。 而朱群柳长鸣面上略有尴尬,走到薛家父子身边,朱群抬手道:“哈哈......薛掌柜,薛公子,你看这不也是没办法吗,我六扇门紫衣职责在身,对于发现的异常,自然是要查清楚的......” 一旁柳长鸣也笑道:“薛掌柜,薛公子,这四十桶香油无法保存,那皇宫中的二十桶,两位直接去玉井油坊购买就好,如若那边不愿,只管提我柳长鸣的名字便是。” 开了四十桶油,若是能查出些东西还好。 但一点异常都没有,就算他们是六扇门的人,如此浪费,也着实有些不好意思。 薛人帆听言,暗哼了一声,轻声道:“能让六扇门三位大人放心,我琳琅商会损失一点钱财也无妨,玉井油坊那边稍后我自会派人前去沟通,就不劳大人费心了。” 薛人帆说完,看向了一旁对他轻笑的李长辞。 随后眉宇微皱,上前道:“李大人,可还有什么要查的吗?” 如此问,就是准备送客的意思了。 李长辞看着对方勉为其难挤出的笑容,笑道:“琳琅商会这里的四十桶香油虽然没问题,但谁也不知从那扬州商会运回来后,贵商会有没有掉包。” “依我看,我等恐怕还要再深入调查一番。” “什么?!” 李长辞这话说完,不仅薛家父子脸上显露些许震惊。 就连一旁的朱群柳长鸣都有些失神的看向他。 李捕头,这是要找琳琅商会的茬啊! 此刻薛江沉稳的面容终于露出些许愤怒,只缓缓道:“不知李大人这是什么意思,难不成是认为我琳琅商会参与了蔡大人的命案?” 一旁薛人帆也面露阴霾道:“李大人,若是对我琳琅商会有什么意见,李大人只管名言便是,何必如此羞辱我等?刚才的事也就罢了,现在又说我琳琅商会掉包这些木桶。” 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!要是李大人觉得我们琳琅商会与蔡大人遇刺一案有关,李大人干脆直接将我们带走便是!我薛人帆绝不会反抗分毫!” 说吧,薛人帆面上显露些许肃然之色,身子伫立在前,做出一副你们随便抓的模样。 一旁朱群柳长鸣见此,面容愈发尴尬。 柳长鸣这时悄悄来到李长辞耳边,小声道:“李捕头啊,琳琅商会现如今可是专供皇宫后厨的香油用料,若是咱们做的太过,耽误了他们香油的运送,陛下可能会不高兴的......” “还有,再过三天,六月三十号陛下会在皇宫御花园举办年中晚宴,到时若菜做的不好,这案子还没破,陛下龙颜大怒,李捕头啊,你好好想想吧......” 李长辞闻言,对柳长鸣笑道:“柳捕头,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,就是因为如此,咱们才要抓紧办案。柳捕头,我是主办人,你们听我的便是,有任何后果,我一力承担。” “这个......李捕头啊,你只要想好就行,我和老朱......还是都听你的。” 柳长鸣说完,也叫来一旁朱群与他说了几句,后者之后只对李长辞苦笑道:“李捕头既然这般说,那老朱我自然也听李捕头的......” 没办法,谁叫对方是陛下和侯爷亲点的主办人。 按规矩,他们就得听对方指挥。 再说现在李捕头命悬一线,是个死罪之身,这案子办不好就得完蛋,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...... 统一思路后,李长辞看着前方正气凌然的薛家父子,眼中掠过一丝笑意。biqubao.com 这是做什么,搞得他六扇门像是穷凶极恶的酷吏一般。 随后道:“薛公子不必如此,我六扇门办案自然也是讲证据的,这四十个木桶中,有一些下面的压痕出现了多道,想来应该是反复挪动产生的痕迹吧?” “薛公子,这一点,不知你如何解释?” 听了李长辞的话,薛人帆眼中隐约出现些许惊色,片刻思索后,眼神转动道:“这些木桶久经漕运,底部木墩已被湿气侵入,故有些松软,我琳琅商会的伙计多有挪动,自然是想将其放平。” 李长辞点了点头,道:“嗯,薛公子的解释也有些道理。” 刚才检查木桶时确实发现有些底部的压痕过多,不过按照常理,这并不能充当掉包的证据。 毕竟搬运木桶的伙计不止一人,每个都有自己的惯用动作,压痕有些不同,自然是合理的。 此刻,李长辞看向桀骜不驯的薛人帆,一时想到了在牡丹据身死的翠珠。 这个女子也许只是希望对方能将之赎身,并没什么歹念。 但哪知这薛人帆只是将她当成了一个随意摆弄的棋子而已。 一直免费玩就算了,现在还干起了杀人灭口的勾当,虽说李长辞也不清楚翠珠的死到底和其有没有关系。 不过就算没有直接关系,间接关系肯定是有的。 想罢,李长辞眼神突然变得些许凌厉,随后冷声对薛人帆道:“那不知薛公子可认识一个人?” 闻言,薛人帆面露疑惑,只淡淡道:“不知李大人说的是谁?” 李长辞轻笑一声,之后一字一字说道:“牡丹居,翠珠。” 仅当牡丹居三个字一出,薛人帆面色瞬时就大变。 而后翠珠的名字道来,其神色已然震惊无比,眼中露出些许惧意,完全没了之前那副从容神情。 在其旁边的薛江,当听到翠珠的名字后,本是稳重的面容逐渐失控。 一双大眼,已有些不可思议的望向李长辞......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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