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都南大街,人流如织,车马涌流。 管理整个京兆府琐事的京都府衙门,就坐落在南大街头,靠近皇城的位置。 杨慕容欧阳若水骑行了不到两刻钟,只见南大街头一三岔路口处,气势恢宏的京都府衙门就在其旁。 其大红朱门两丈来高,向内敞开,红木所制的门楣之上,题着“京都府”三个大字。 朱门两旁,两尊巨大石兽怒目微瞪,其身线条饱满圆润,初看之下栩栩如生。 石兽内侧,四名身着黑衣差服的衙役握刀而立,分两排站于大门前侧。 “来者何人?” 见杨慕容两人牵马上前,四名差役中,最靠前那人目光转来。 杨慕容见状,连忙上前笑道:“这位大哥,小弟一位朋友关押在贵府大牢,麻烦大哥行个方便,我们见了人,说几句话就走......” 说完,杨慕容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二两银子,熟练的交到了对方手中。 去大牢探访囚犯,按大齐律例,只要做好登记,是允许的。 只不过有时候探望的人太多,对衙门来说也是一种负担, 故最终能不能进去,还得看诚意够不够。 家里老爷子做了一辈子捕头,杨慕容在这方面自然是门清。 这差役见状,点了点头,掂了掂手中银两,随即道:“嗯......你们想找谁?” 瞧对面是个懂事的,他也不打算为难。 闻言,杨慕容心中一喜,这样问,自然是没有问题了! 于是拱手道:“大哥,小弟的好友乃是关押在此处的六扇门紫衣捕头李长辞,想来大哥定是知道的。” 他那大外甥的事现在闹得沸沸扬扬,京都府的人不可能不知。 不过此行他还是准备只以普通朋友的身份探视。 毕竟传言陛下最初还打算抄家灭族的,这舅舅的身份,现在还是少往外说的好...... “六扇门紫衣,李长辞?” 这差役听到这个名字,顿时粗大的双眉一皱,又打量了前方两人几眼,只道:“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?” “他是李长辞的二......” 身旁欧阳若水上前正要说话,杨慕容立即打断道:“朋友!大哥,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,这次来,也是代其家人来探望!” 说完,一旁欧阳若水秀眉微挑,略带疑惑的看了眼杨慕容后,也并未再说什么。 “普通朋友?” 听言,那差役脸色顿时一变,将手中银子还回去后,沉声道:“李长辞是陛下钦点的要犯,寻常人等,不得探视。” “啊?!” 杨慕容闻言一愣,回过神后,立即道:“大哥......麻烦行个方便,我等只说几句话,半刻钟都要不了......” 没等其说完,那差役打断道:“这位兄弟,不是我不帮你,苏大人有过交代,寻常人等,不许去看李大人,我看两位还是回去吧。” 若是一般人,他才懒得说这般多,直接轰走便是。 但对方两人是李大人的朋友,故他言语间还算比较客气。 这时的杨慕容呆在原地,看着对方,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。 对方态度强硬,这情况明显已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...... 欧阳若水这时眉眼轻笑道:“不知大哥知不知道青山书院?我们是代青山书院的院长欧阳朝闻来探视李大哥的,劳烦大哥帮帮忙。” 青山书院名传大齐,听了爹爹的名字,对方肯定会放行! 对这一点,欧阳若水还是自信的。 毕竟以前只要提到她爹爹的名字,几乎没有人会为难她! 旁边杨慕容目光一亮,也立即补充道:“没错!这位大哥,我两人都是青山书院的人,并不是寻常人!” “青山书院?欧阳朝闻?不知道,赶快离开,都说了苏大人有交代,你们就别费劲了!” 这衙役此时显然已有些不耐烦,这般不识趣的人,他还真见的不多。 “不认识?” 欧阳若水闻言一愣。 不过她是个聪明姑娘,只一细想,就猜到了缘由。 对方若是从未读过书,自然不会了解读书人的东西,不知爹爹的名字,也说得过去。 此刻,其美眸一动,轻声试探道:“这位大哥,你们那位苏大人,是不是叫苏道朋?”m.biqubao.com “大胆!苏大人的名字岂是你能随意叫出?!” 衙役一听,顿时厉声呵责。 若不是见对方只是一年纪不大的小姑娘,说不定就要拔刀拿人了! 这时,见这边动静,附近三名衙役皆是走了过来,看着杨慕容两人,目光明显有些不善。 欧阳若水见状,只淡然笑道:“呵呵,这位大哥别动怒,苏大人以前可时常来书院拜访我欧阳院长,我和其也有相识。劳烦大哥回去和苏大人知会一声,就说青山书院欧阳若水前来拜访。” 他爹爹的名字对方不知道,那搬出苏伯伯来,肯定能有效果! 她小时候未去天州时,就见过对方数面,想必现在对方应该还认得出她来。 “啊?这个......” 这衙役见对方神色从容,不像说谎的样子,一时竟有些拿不定主意。 若真与他家大人相识,那可万万不能得罪啊...... 一旁杨慕容见对方犹豫,立即识趣的将二两银子递上,笑道,“几位大哥,麻烦就通知苏大人一声吧,只是跑一趟,想必也不会太为难!” 府尹苏道朋出身青山书院,若是欧阳学长认识,这次定然能看到他那大外甥! 说话的那差役看着手中银两,略微思索后,一咬牙,道:“既然如此,那二位暂且稍等。” 说罢,其给另外三人打了声招呼后,便匆匆往衙门内跑去。 而剩下的三名衙役,看着牵马的二人,只立在原地,一句话也不说。 在没有确认对方身份前,他们暂且还不知该用怎样的态度来说话...... 半刻钟后,衙门内,一身紫色官服,身材矮胖圆润的苏道朋快步而来。 其身旁,还跟着五六名衙役,其中就有之前进去通传的那人。 “哎呀,若水啊!没想到还真是你,七八年未见,这都成了大姑娘了!你从天州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啊,哈哈哈!” 人还未到,苏道朋的声音就先传来。 而门前三名值岗衙役听到这话,顿时身形一颤。 看向欧阳若水和杨慕容的眼神,已然带着些后怕之色。 幸好刚才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啊......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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