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外甥的信?” 一旁杨慕容听言,顿时面容一惊。 大外甥身在牢狱,怎么还能写信出来? 不过转念一想,其神色又变得有些低迷。 此刻送信,无非就是来求救。 不过就算大外甥这时能送信出来,又有什么用呢? 刚才欧阳院长已经说过了,此事,他们青山书院也无能为力啊...... “爹爹,李大哥在信中说了什么?”待那送信的白衣弟子走后,欧阳若水急忙问道。 此刻欧阳若水长发垂腰,其上束有一青色丝带。 举手投足间,尽显其灵动娇美。 待其说完,王阳明和几名院监也偏头看去,等待欧阳朝闻的回答。 “丫头啊,你先莫急,待爹爹先看看......” 欧阳朝闻轻咳了一声,随即看向打开的纸页。 “嗯......这......唉......啊?!” 慢慢将李长辞的信读完,过程中欧阳朝闻的神色不断变幻。 当看到其中某一段时,他突然拍桌而起,面上尽露震惊之色! “院长,李捕头到底说了什么?” 见此刻欧阳朝闻脸上青红交替,目露惊色。 王阳明和几名院监心里已升起几分好奇。 若只是寻常的求救信,院长定不会如此反应,肯定有什么反常之处。 “这个......这个,唉,老王,你给大家念念吧......” 说罢,欧阳朝闻将手中信纸递给了一旁王阳明。 后者接过,缓缓拿在身前,随即轻声念了起来。 “众芳摇落独暄妍,占尽风情向小园。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......这最后一句,到底是暗什么啊......”m.biqubao.com 在王阳明给众人念信的时候,欧阳朝闻口中低语,随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。 当他得知这封信是李长辞托人送来之时,首先想到的就是这是一封求救信。 但没想到,通篇读下来,对方竟没有一句是要求帮忙的话语。 这封信中,大多数时候,是在感谢他欧阳院长授予对方法器卷轴的恩惠。 且信中语调,已有不惧生死,看淡世态的悲凉之情。 当然,最为重要的,还是对方答应为他所作的那首咏梅之作! “李捕头,真乃高士也,没想到我欧阳朝闻倒是有些着相了......” 此刻,李长辞信中所提的咏梅三句萦绕在欧阳朝闻心头,彷如附骨膏药一样,挥之不去。 “众芳摇落独暄妍......占尽风情向小园......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......暗......暗......唉......” 心中又是默念一遍,欧阳朝闻只觉此作若是补全最后一句,咏梅绝唱,非之莫属! 不过这最后一句,虽对方已有开头一个暗字,但让他欧阳朝闻来补全,怎么可能完成...... 先不说一首诗词分两人作乃是大忌。 就算他愿意,这犹如神助的诗句,他又怎么接的下去...... 虽然他欧阳朝闻博览群书,才学过人。 但诗词这种东西讲究天赋和灵感,岂是光靠学识就能拿捏的? “这小子......没安好心啊......这不是存心引诱老夫吗......” 这时候,欧阳朝闻算是悟了。 对方这看上去只字不提求救的信,其实彻头彻尾就是一封求救信! 不然,这时候都面临生死危难了,这小子哪还有心情托人来书院送诗? “不过此诗只三句,却尽显绝顶风姿啊......” 若是此诗完成,题在他那春梅图之上。 不用想,他那春梅图与此诗,定然能流传千古,世世为儒士学子所赞颂。 他欧阳朝闻,必定也能留名传世,甚至还会有一段佳话。 想到此,欧阳朝闻内心,越发火热起来...... 此刻,王阳明也在众人面前将李长辞那封信念完了。 而当其念完后,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。 “李大哥知道即将身死,还愿将这三句咏梅诗赠与爹爹,爹爹,你这次可一定要想办法救他啊!” 当听闻了李长辞在信中的话语,欧阳若水眼眶都已有些湿润。 李大哥此诗,若是补全,可冠绝古今。 天下咏梅之作,再无人能出其右。 如此宝贵的三句绝言,李大哥都能无私送出,且信中无一句相求爹爹的话。 李大哥,真乃豪士! 而杨慕容此刻仍然跪在地上,当听完了李长辞的信,也是张大了嘴巴,有些不敢相信。 都什么时候了,写个信不说求救的话,还白送三句诗? 大外甥这到底是怎么想的啊...... 不过话说回来,对于诗词,杨慕容也是有研究的。 这三句,浑然天成,风姿盖世,怎么看都不应只有三句。 那最后一句,虽只有一个暗字,没有后续。 但其整句,似蓄势待发,仿若就在眼前。 咏梅天人之作,呼之欲出! 这时,杨慕容似乎想到了什么。 他也是个聪明人,大外甥这时候不求救,按照对方的性格,根本就不可能。 还白白送三句诗? “欲擒故纵啊......” 一瞬间,杨慕容就想明白了大外甥的套路。 这是准备只用前三句来勾起院长的馋意,逼得院长不得不将他捞出,说出最后一句! 高,实在是高,他差点又小看大外甥了...... “众芳摇落独暄妍,占尽风情向小园。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......唉......李捕头之诗才,我等不佩服都不行啊......” 几名院监听了王阳明念的信,先感慨了一番李长辞在其中的感恩之情。 但当听到这三句咏梅诗后,便逐渐猜到了对方的意图。 这明显还是要院长去救人啊...... 这三句咏梅诗句一出,此诗基本已经定调,当属千年一遇之咏梅绝章。 只要此诗一出,传遍大齐,甚至是中州大地,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。 “若是将此全诗在春梅图上题写,这......欧阳院长之名,必定跟着李长辞一起,流芳千古......” 那面容粗犷,留着一抹胡渣的中年院监,此刻对着欧阳朝闻小声而道。 这时面容涨红的欧阳朝闻闻言,逐渐从臆想中清醒。 似乎心中有了什么决断一般,随着一股劲风呼啸,其霎时起身,只对王阳明沉声道:“老王,我青山书院这几十年入朝的那些门生,名册都在你那吧?” 只听其言,底下的杨慕容瞬时眼神一亮! 院长,这是要出手了? 刚才不是说不好插手吗? 大外甥这一招,果然有用啊......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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