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离接着道:“陛下,此事有两点,可能连慕容统领都不清楚。” “其一,当日在邛水县郊,之所以金吾卫的人会和六扇门发生冲突,皆因金吾卫参将邹鹏阻挠六扇门办案而起。世人皆知六扇门办案身负皇权,金吾卫邹鹏无视之,自然也就起了冲突。” 武烈听言,抚须点头。 而其身后的慕容博望,当听到宋离的话后,面容略带怒色道:“宋侯,我金吾卫怎会是那般不明分寸之人?当时那钱氏家主乃是我金吾卫贵客,和那灾银案毫无关系,你六扇门不分青红皂白就要闯关拿人,这算是哪门子道理?!” 宋离回头一笑,只轻声道:“慕容统领误急,下属有误会发生冲突,也只是些小事而已,请先待本侯先说完。” 见对方神色从容,威仪显露,慕容博望眉目一皱,只沉声道:“宋侯请继续吧。” 武安侯,修为高深莫测,虽无正式官衔,但却实际掌握六扇门锦衣卫两大暴力机构。 朝中就连位极人臣的宰相王大人,在其面前都礼让三分。 他慕容博望,虽领二品金吾卫统领,但在其身前也不敢太过逾越。 “宋离,那第二点呢?”武烈看了一眼慕容博望,随即对宋离道。 后者转过头,继续道:“陛下,这第二点,才是发生这起惨剧的真正原因。” “据微臣了解,两方人马,在冲突开始之际,其实并未有太过重大的伤亡,即使后续周道雄总兵前来支援,总的伤亡人数也不大,都还在可控之中。” “但不知何时,李长辞被我暂存在其体内的天魔九页侵蚀,其受到魔君蛊惑,并得了其些神威,遂才逐渐失控,成了那魔君的杀人工具。” “天魔九页乃是魔君飞升时留下的九张手记,其内含魔君夜夕的魔功传承,这个东西,想来陛下应该知道,皇宫宝库内,就封存着一张。” 当宋离说出天魔九页后,不仅武烈皇帝面色微变。 就连在场的其他官员,也都转过头,神色震惊的看着宋离。 这东西他们有谁不知? 魔国数百年来屡次在边境发动战争,为的不就是这个吗?! 如今还有三张魔页下落未知,如若魔国之人得知他们大齐再得一张魔页,那天州战事,恐怕近在咫尺了! “宋离,这魔页为何会在李长辞身上?你有魔页的消息,怎么也不提前来告诉朕?” 武烈此时面色有些许涨红,如此重要的东西,他竟全然无知。 这可是祸乱之源头! 宋离立即道:“陛下息怒,此魔页才也出现不久,是从法慧寺那罗刹国人手中截获。其可以确认是那三张未知魔页之一,微臣本也想尽快告之陛下,但陛下前几日在奉天山庄祭祖,故微臣暂未来得及说。” 闻言,武烈面容稍缓一些,略带忧色道:“宋离啊,魔页现世,这不是个好兆头啊......” 宋离淡然道:“陛下请放心,微臣已将魔页从那李长辞身上取出,并已有妥善安置之法。我大齐本就有一张魔页,再多一张,也并未有什么不同。” 武烈见对方神色从容,眼中担忧逐渐缓解,只道:“如此便好,这东西魔国之人视若圣宝,若是被他们集齐了九张,可就是我大齐子民的灾难了。” “宋离,魔页之事,务必不可外传。还有,众卿家,今日听到的每句话,都要守口如瓶,出了这太极殿,不许往外说一个字。” 下方官员闻言,立即手持玉板,异口同声呼道:“臣遵旨!” 点了点头,武烈看了看下方仍站在中间的慕容博望,神色略带难色道:“慕容统领,六扇门金吾卫此番事,朕现在已然大致明白了。其中的重点,乃是那李长辞受魔页蛊惑,以至心神失常,对金吾卫将士大打出手。” 慕容博望此刻有些失神,当听到武烈的话后,顿时惊醒道:“陛下所言甚是,那李长辞借魔页之威,对我金吾卫大下杀手!陛下,无论如何,是那李长辞出手,杀了我金吾卫千名将士。” “且对方若全然被魔页蛊惑,又怎么会只对我金吾卫下手,而放过他们六扇门一众?陛下,那清河捕头李长辞,定然当时尚存理智,就是想借机报复我金吾卫!” 竟然是天魔九页! 慕容博望怎么也没想到,此次邛水县惨剧,竟是因为这东西引起的! “慕容统领说的也有理。”武烈花眉微皱,接着对下方官员道,“诸位爱卿,依你们看,朕应如何处置那李长辞?” “宋离,你先说吧。”武烈说完,偏头看了看回到人群的宋离。 后者答道:“陛下,李长辞乃六扇门紫衣,对于其处罚,微臣不敢多言,一切依陛下便是。” “嗯......也好。”武烈随即看向其他官员,道,“那你们呢?” 其话刚说完,只见一四十来岁,身着红色官服的中年从右侧走出,手举玉板,俯身拜首道:“陛下,请恕微臣直言!六扇门紫衣李长辞,虐杀金吾卫将士逾千人,虽是受魔页蛊惑,但其心存报复已是事实,依微臣看,当午门斩首,抄家灭族!” 说完,这中年官员连磕了三个响头。 台上武烈见此,眉目轻皱,沉声道:“是吏部的张爱卿啊,你的建议,朕知道了。其他人呢,还有哪位爱卿出来帮朕出出主意?” 此话刚出,就见金台下方,齐刷刷站出十几个官员,皆俯身拜首道,“陛下,臣赞同张大人的建议!李长辞所犯之罪,人神共愤,不可饶恕!” “臣附议。” “臣附议。” “臣也附议。” ...... 这些官员,身上的官服绣着飞禽,或红或青,此刻跪在之前那张大人身后,一动不动。 似乎只要武烈不开口,他们就一直如此。 金台上的武烈帝,看着下方所跪官员,面色愈发难看。 语气沉重,对着右侧前列一名鹰眼老者道:“王相,你们内阁是何想法?” 见武烈直接问询,宰相王朗慢步而出,只略微俯身,目光锐利道:“陛下,金吾卫死伤过千,我京兆府已数十年未发生过此等惨事,且出手之人,的确是那六扇门紫衣李长辞。” “不过其终归是被天魔九页蛊惑,才犯下如此大罪,抄家灭族的处罚还是有些重了。” “陛下慈爱高德,那李长辞之前又有功在身,依微臣来看,不如只罚其本人,让他自裁便是,如此不仅体现陛下仁德,又能让金吾卫众将士得慰,实乃可行。” 王朗目光一凝,“不知陛下觉得如何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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