邛水县郊,日光灼人。 通往铁马镇的道路,上百匹马尸在烈日烘烤下,散发出阵阵刺鼻之气。 此刻,一些马尸的箭伤处,已有成群的蚊虫盘旋。 如黑云般的虫群滋滋飞舞,嗡鸣声起伏不断,一时让不远处六扇门众人倍感焦躁。 面色有些红,额头流着汗的褚豹子回头看着还在聊天的李长辞几人,无奈叹了口气。 只叫喊道:“李捕头!二弟三妹!天气燥热,兄弟们还受着伤,咱们还是快些回县城吧!” 曹飞潘小莲转头,前者点头回复了一句,便与李长辞二人道: “李捕头,这个......血刀秘技的事咱们回头再说,队伍已列好队,就劳烦两位捕头在后方压阵。” 李长辞笑道:“交给我和柳捕头便是。” 言罢,李长辞一撇衣角,翻身上了马。 与曹飞潘小莲两人抱拳后,便骑着马慢步来到了人群后方。 柳长鸣看着还有马骑的李长辞,心里羡慕的紧。 这离邛水县城还有一段距离,如没有马匹,单靠步行,怎么也得数个时辰。 他环视一周,在场的六扇门众人,包括褚豹子三位紫衣和他自己,所有的马匹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然阵亡。 李捕头那一匹棕马,可以说是独苗了...... 不过他也不怪曹飞潘小莲就只保护李长辞的座驾。 谁叫别人的马是陛下御赐的呢...... 看着小跑过来,一脸苦色的柳长鸣,李长辞骑在马上,笑道:“柳捕头,本想与你同骑,但这马儿刚经历过大战,若是承重太大,估计有些吃不消。” 信你才有鬼了! 柳长鸣内心腹诽,对方什么尿性,就这相处不到一月的时间,他早就门清。 这话实在太场面了...... 远处,金吾卫这边。 烈日照耀下,成队的金吾卫盔甲泛着金光。 即使队伍中或坐或躺不小数量的伤者。 粗看之下,整个金吾卫长队仍气势十足,威风赫赫。 其中,前方三名参将,其鎏金盔甲光芒更盛。 “唐将军,我们就这般放他们走吗?” 皮肤黝黑的唐运德旁,上唇留着两撇胡子的金甲壮汉粗眉微皱,眼里露出些许担忧。 “还能如何?难不成上去拿下他们?” 唐运德眼睛一瞥对方,眼角处的纹路更深。 金甲壮年闻言,脑海中不知为何,又想起了之前对面那清河捕头的血红刀气。 一时间,其眼中莫名流露出些许恐惧。 出体境的邹将军仗着法器护身,都不能挡下对方那一刀。 若是换成他们几个行气境的人,就更不用说了。 唐运德另一旁,那细眉垂耳的年轻金甲此刻开口道:“此子武道天赋绝伦,就是三个我,也难敌。日后金吾卫务必铲除之,否则定成大患。” 眼神微眯,其中尽是狠辣之色。 唐运德和金甲壮汉神色一惊。 能让他们金吾卫这位武道天才说出这种话,可想那个清河捕头,其武道天赋有多惊人。 “厉将军,此子估计只是修了些秘术而已,也不见得就有多强......” 金甲壮汉尴尬一笑,有些心虚的道。 厉姓的年轻金甲摇了摇头:“一些刀法秘术,虽能增强刀气出体的威力,但终究也只能是在一个合理范围中。若是本身劲气虚浮,实力不足,就算有秘术,也难发挥出威力。” “对方刚才那道血红刀光,其中劲气充盈,已远超寻常行气境武者的极限。这也就是说,就是你们得到对方那秘术,没有足够的劲气支撑,也斩不出那样的刀气。”biqubao.com 唐运德与金甲壮汉闻言皆是眉目紧皱。 厉威将军乃是他金吾卫中,最被看好的年轻一辈。 不到二十五,就已升任金吾卫参将。 其武道天赋更是不俗,突破至出体境界,几乎铁板钉钉。 之前他们能够与出体境的柳长鸣打的有来有回,最主要还是凭借厉威超越普通行气境的实力。 唐运德眼露精芒道:“那寇天雄在六扇门大牢身死,看来多半也有这清河捕头的参与。现在又斩了我邹鹏将军,此子就是武仙转世,也非死不可!” 金甲壮汉神色严肃道:“对!这小子不仅查抄了法慧寺,我听说还和周道雄周总兵有些瓜葛,周总兵那儿子周昊你们知道吧?听说他的一只手掌,就是被这小子在清河县砍下来的!” 唐运德嗔怒道:“得罪了周总兵那边,现在又敢来惹我们,此子,当真是不把我金吾卫放在眼里!” “待一会总兵大人过来,这小子,多半走不出邛水县!” 唐运德说完,金甲壮汉面带狠厉的点了点头。 另一侧的厉威,目光微眯,眼中似有光芒暗放,一时不知在想些什么。 而就在此刻。 金吾卫后方远处大道,一道白色身影纵身连跳,急速朝这边赶来。 这人影快速至极,跃迁之下,身形都显得有些模糊。 其每一跳,都有数十丈之远,就这与金吾卫队伍数里的距离,几乎瞬息即至。 “邹鹏死了?” 白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金吾卫三名金甲参将前方。 当后者看清来人的容貌,三人不由大惊。 连忙上前,单膝跪地,拜首道:“属下参见王大人!” 随即,那唐运德急忙道:“大人!事情是这样的......” 简单几句话,唐运德就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全数讲了一遍。 “邹鹏的尸体呢?” 白衣人的语气听上去虽如常,但似乎隐隐蕴含了一丝怒意。 “大人稍等!” 唐运德说罢,立即起身,命后方金吾卫一名中郎将取来一个大红包裹。 将包裹放在地上,唐运德急忙将包裹的四角解开,随后将其铺展开来。 “大人!邹将军被那清河捕头李长辞一刀斩杀,死都没瞑目啊!” 包裹打开后,里面赫然就是那参将邹鹏被砍成两截的尸体。 其上半身头颅上,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球怒睁,其上还残留着丝丝惊恐之色! “知道了。” 白衣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尸身。 单手一扬。 顿时邹鹏的上半身,一缕淡白色,肉眼难见的能量从中飞出,转瞬就融入白衣人手中。 转过身,白衣人看着远处行走的六扇门一众。 霎时间,其身影跃动,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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