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边怎么回事?” 李长辞朝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。 只见走廊左侧通道内,一间牢房门口,站着两名中年赤衣。 其中一人提着个坛罐,一人拿着把火烙铁。 烙铁和坛罐烧得火红,在这昏暗的牢房内格外明亮。 “大人,那是给这些和尚烙印的两个捕快,这些和尚明日就要流放,今天这烙印得全部打上。” 前方三名赤衣捕快中,带头的那人连忙答道。 “哦?”李长辞眉眼一皱,“先让他们停手,我看看再说。” “是,大人!” 说罢,这带头赤衣便立即领着两人,小步跑过去叫停了对方动作。 “李......李大人!” 李长辞跟着走到这处牢房门口,那两名烙印的中年捕快见到来人,立即面色一变,恭敬的叫道。 “嗯,劳烦两位先等等。” 李长辞这时转过头,只见这处铁栏竖插的牢房内,五个身着暗黄布衣的光头和尚正蹲坐在地上。 其中四人正捂着额头,痛苦哀嚎。 透过手指缝隙,李长辞见这四人额头皆被烙了个深红铁印。 伤口外侧被烧得焦黑,看上去触目惊心。 余下的一名年轻和尚,也正躲在牢内墙角不停颤抖,面色极具惶恐。 “李......李捕头?!” 这年轻和尚此时注意到了外边动静,当其透过铁栏看见李长辞的脸后,顿时神色惊喜,大呼了出来。 “大胆!李大人岂能由你这般叫喊?!” 还没等李长辞说话,那带头巡逻的赤衣就厉声呵斥,吓的这年轻和尚一时再不敢吭声。 这时,那名手持火烙铁的中年赤衣也恭敬抱拳道:“李大人,这和尚拒不配合我们烙印,刚才还大喊大叫,说什么要找一名李小布的捕头!此等要犯,定然又是在哄骗我等,请大人准许先仗二十,再上烙刑!” 本来他们之前就准备将这年轻和尚先拖出来打一顿再烙,以正威严。 但没想到对方叫声还惊动了李大人,这就让他俩不敢擅自做主,只得先请示大人了。 闻言,李长辞又看了一眼牢房内那瑟瑟发抖的年轻和尚,眉眼微动。 这和尚自然是他寻找的行悔,就凭刚才那一声叫喊,就确认了个七八分。 “这个......你们先打开牢门,我看看再说。” 两名中年捕快听言,神色略微一愣。 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,其中一人急急忙忙的抽出钥匙,就将这牢门打开来。 “李大人......请!” 李长辞点点头,随即走了进去,“你们在外边等我。” “是,大人!” 五名捕快连忙抱拳,恭敬的答道。 见李长辞进入,那手持火烙的中年捕快悄悄移步到那带头巡逻之人身边,小声道:“老方,大人这是要干什么......” 那叫老方的赤衣闻言,看着前方,眉头轻皱,似若有所思道:“唉......李大人刚才在找一名犯人,现在来看,那不配合你们的年轻和尚,恐怕就是大人要找的人......” “啊?”中年赤衣闻言一惊,只道:“李大人找他做什么?” “不知......一会咱们只听大人安排便是。” 中年赤衣闻言,顿时面露异色。 刚才这不知好歹的年轻和尚非说认识个李小布的捕头,不配合他烙印,还大喊大叫,甚是烦人。biqubao.com 现在看李大人的样子,似乎还认识这和尚?? 此刻,这名握着铁烙的中年赤衣似乎想到什么,突然面色一紧,眼神惶恐起来。 这和尚说的李小布李捕头,莫非是李大人?! 想到这个可能,中年赤衣心神巨震,回想之前那年轻和尚说的话,脸色霎时就苍白了几分...... 李长辞走进牢房,一股夹杂屎尿味的腐败气息涌上鼻腔。 让他不由伸手摸了摸鼻子。 一旁,躺在干草上的四个和尚见进来人一身紫衣,立即就惊恐的向后挪去,眼神中满是惧怕。 他们来这六扇门大牢已然多日,皆是知道这身衣服,代表的就是六扇门七品紫衣! “大人......”四人退开后,连忙跪身拜道。 他们眼力劲还是有,不然也不可能安然到现在。 李长辞只撇了一眼,便不再看他们。 法慧寺恶贯满盈,二十年间贪墨了不知多少百姓钱财,对于这些人,他实在同情不起来。 即使他们可能并没有参与,但终归是帮凶。 走到那年轻和尚所处的角落,李长辞笑道:“行悔师傅,又见面了。” 行悔见李长辞亲自过来,本就无比期待的他立即便道:“李捕......不,李大人,救我啊......” 说着,行悔和尚还留下了两行眼泪,模样十分委屈。 李长辞看了眼对方样貌,双脸凹陷,眼袋臃肿,显然是很多天没吃饱饭了。 其身上暗黄长袍也破洞连连,污痕满布。 看来对方这些时日,在这大牢内并不好过。 “呵呵,行悔师傅放心,既然当初答应了你,我自然不会食言。”李长辞笑道,“不过你们法慧寺犯下大罪,就是我保你出去,日后你也难在京兆府甚至大齐立足。” 行悔闻言,身子一颤,眼里露出苦色。 但只愣了片刻,便跪拜道:“若是贫僧能出去,以后唯李大人马首是瞻!” 他是个聪明人,只闻话语,便明白了对方言下之意。 李长辞点了点头,眼中略带满意之色。 对方能被安排在法慧寺门外卖万福灯,的确不是个蠢笨之人。 “这样吧,出去后,你就改个法名,这边登记的册子,我也会叫人抹除。”李长辞喃喃道,“我京兆府还有三处寺庙,皆是大寺,行悔师傅随意找一处落脚便是。” “我相信凭你的能力,应该不难。” 行悔闻言,双目只略微转动,便立即说道:“李大人放心,我有一要好僧友在东郊白龙寺做武僧,有他引荐,小僧定是能入白龙寺!” 行悔现在已然完全明白对方的意思了。 李大人......这次愿意救她,就是要他去佛门当探子啊! 他现在身无分文,还有罪名在身。 除了这个事,他实在想不到对方还图他什么......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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