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处房间极大,有上下两层,李长辞蒲团位于房屋正中,其上视线直达屋顶。 与其说是房间,倒不如说这里更像是一处大厅,与他上辈子某些图书馆的结构有些相似。 “这就是浮仙令的神异?” 手中润白的玉令还放着丝丝光华,李长辞心中有些惊讶。 没想到,这浮仙令,竟还有着这般神异,能让他凭空挪移,直接来到这处空间。 定了定心神,李长辞捏了捏自己的脸皮,不厚,但是有些疼,没错了,还是自己那张帅脸。 由此看来,这浮仙令带来的传送功能,应是连着肉体一起生效。 “不过这又是哪里?” 给他浮仙令的老道,虽然李长辞不知道他是谁,但至少看起来,并不像什么奸恶之人。 应该不会存有害他的心思,赠他浮仙令,也应是有所目的。 李长辞起身,环顾了一圈。 这处大厅,上下两层皆由秀雅古典的淡黄色木料装潢,整体透露出一股古香古色的韵味。 房中没有窗户,梁柱天顶各处木盘之上,无数明黄色的灯芯火焰将这大厅照的通明。 最让李长辞侧目的是,不论第一层还是第二层,墙边都密密麻麻耸立着众多书架。 这些书架高的有五六层,矮的也有三四层,其上一排排整齐的摆着厚薄不一的书本,粗看之下其上的书籍数不胜数。 李长辞走到前方一处书台。 这书台立于蒲团前方不远,书台前有一把暗黄色木质座椅,椅子泛着光亮,擦得十分干净。 书台之上,有着一副笔墨砚台,砚台旁,是一壶澄澈的清水。 “喂!老道!你在吗?”李长辞喊了一声。 无人回应。 也不知为何之前对浮仙令注入劲气时,没有被其传送到这处大厅,而今日注入,却就起了反应。 不懂,至少李长辞是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。 又喊了一声,还是无人回应。 这时候李长辞确认了,这处灯火明亮的大厅,应该就只有他一个人。 拿起桌上毛笔看了看,笔杆由纯白的瑰玉制成,笔头蘸着砚台里的墨水,黑白分明。 “笔头墨水未干,砚台还有刚磨好的墨汁。” 又摸了摸桌前木质座椅,上面还残留着丝丝温度。 “难道之前这里来过人?且才刚走?” 李长辞有了这个判断。 这里的细节很明显,就是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,只要稍微细心一些,就能发现端倪,更何况他还是捕快。 那这人是谁,难道是那老道? 李长辞瞬间否定了这个想法。 因为他闻到了桌上残留的味道,其中夹杂着一缕缕女儿身上的胭脂味。 这就不可能是那老道的味道,必定是一年轻女子。 而且,凭借李长辞多年的经验,光凭这气味,就知这女子,肯定是个美女。 要问他是什么原理,李长辞也说不上来,这也许就是直觉! “不知道该怎么回去。” 若是寻常人突然来到这么一处陌生的地方,大多数应是十分着急,极力寻找回去的方法。 但对于李长辞,这个已经经历了一次大型穿越的人来说,这都是小意思。 完全不会扰乱他的心神,甚至还觉得这一次浮仙令带他来这里,说不定有什么奇遇也不好说。 毕竟上辈子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,李长辞很是镇定。 将椅子拉到桌前,李长辞缓缓坐了下来,他相信浮仙令不会无缘无故将他带到这里,只需安静等待便可。 目前看来,这里也没什么危险。 就当他坐在椅子上那一刻,突然,书台前方凭空就出现了一个人影,将其吓了一跳。 “哈哈,小友,你终于来了!” 这人影须发花白,身穿一身暗黄道袍,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。 其刚出现,李长辞就眉眼一挑,认了出来。 这不就是之前送他浮仙令的那个老道吗? 看着样子,果然是个前辈高人啊! “前辈,在下京兆府清河县李长辞,是当日前辈送令之人,敢问前辈这里是哪里,又为何传我前来?” 语气比较恭敬,态度也很诚恳,毕竟能有这种空间传送能力的人,李长辞估摸着后天三境应该是不能做到的。 对面这老道,其修为大概率已经跃过了后天三境,到了全新的境界。 也就是那传说中的先天之境! 仅仅一个半步先天的渡禅,就让手持法宝的萧云雀和曹公公两人束手无策,可见先天之境,是有多么的恐怖。 李长辞猜测,京都那天工宗宗主月缺和六扇门头头宋离,这两个人,大概率就是到了这个境界。 这也是他的直觉。 “前辈?” 李长辞见对方人影仍然保持着微笑,他看他一动不动,不作回应,故又喊了两声。 “哈哈,小友,你终于来了!” 这老道一样的表情,一样的话语,连动作都一模一样。 “......” 李长辞虚眼,面无表情走上前,伸手朝老道抹去。 结实紧致的右臂径直穿过老道的胸口,“果然是个假的。” 收回手,那老道目光一直停留在李长辞身上,笑道:“小友不要试探了,我就是个虚影,不是本人。” “小友不要试探了,我就是个虚影,不是本人。” 连续说了两遍。 李长辞有些牙疼,这老道怎么回事? 做个虚影还要每句话说两遍,难道是担心他们这些人听漏了,还要再补充一遍吗? “小友,你又猜对了,我说两遍的原因就是因为我接下来的话十分重要,小友可要认真听哦!” 接着,老道又说了一遍。 “......,老头,你是不是躲在哪了,快出来吧。” 老道虚影又道:“我的本体还在中州,小友就不用寻找了,这里只有你和我这幻象。” 之后还是重复了一遍。 “尼玛......” 这虚影是不是太智能了? 还能猜到他在想什么? “好了,小友能得到我送的浮仙令,一定是中州之地,有着深厚机缘福泽之人。” “既然到了这浮仙阁,那老道我就正式介绍一番。” 对方每次都将话重复了一遍,李长辞叹了口气,只得默默忽略他这多此一举的做法。 “你可以叫我,九叶真人,当然,如果小友觉得这个名字太正式,也可以叫我九叶,或者是真人。” “这些,我都是不会介意的。”老道微笑道。 这虚影不仅啰嗦,语气还慢,最重要的,还要连续说两遍! 就是李长辞这种好脾气,此刻都有点翻白眼了,大佬,你这虚影是不是时常挨揍? 就不能挑重点的说吗? 怎么当初在京都就没有这毛病......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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