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长鸣二人走后,便骑着马一路不停的朝县外奔去。 不过却没有前往京都,而是来到县郊一处无人的庭院。 拴好马,两人走进屋内,关门坐了下来。 给自己倒了杯水,柳长鸣笑道:“赵兄,灾银的事你怎么看?” “八成在司徒府。” 赵三刀声音眯着眼,虽只说八成,但言语中却带着肯定的语气! “我看也是如此,而且李长辞那小子多半也知道这案子了,这话里的意思就差明说银子在司徒府了。” 柳长鸣继续道:“不过这小子也真够谨慎的,直接说就是了,非要说的不清不楚,这不是明摆着信不过我们吗?哈哈,有点意思!” 赵三刀道:“是个人才,做清河捕快屈才了。” “的确啊,能从周小红的案子里查出灾银的事,倒也不愧是当年那杨志恭的孙子!”柳长鸣点点头,“而且还作的一手好诗,这清河县多年没来,倒是还出了个有意思的人!” “还有那捕头上官云燕,一个女儿身,才二十左右的年纪,竟已经是后天境行气境的武者,啧啧,难怪清河衙门能先我们一步查到线索......” 这时柳长鸣似乎又想起什么,趣道:“那封信是你们哪位千户大人给她的,难不成见人家长得漂亮,天赋又好,特意给她写的情书吧?” 赵三刀听到柳长鸣这番话,差点没忍住上去一个爆拳! 如若不是陛下亲自下旨让他们锦衣卫辅佐六扇门查案,他甚至早就想让六扇门给他换个人了! 其实当他一开始知道要和柳长鸣搭档时,他就是拒绝的! 这个人,毛病早就在锦衣卫传开了,没几个人愿意和他搭伙! “千户大人日理万机,可没这闲工夫,谈正事,这次你是主办,说说计划。” 他脸带嫌弃之色,难得一次说这么多字。 至于千户的信,他没看过。 千户也没提起,自然连他也不知道。 见赵三刀完全没一点幽默感,柳长鸣只得讪笑道:“这时候哪还要什么计划,下午直接叫人围了司徒府查就是了,只要找出东西就拿人!” 听到这般简单粗暴的计划,赵三刀点了点头! 心里还是认同的! 他此刻再一次压制住了内心想揍人的冲动! 至少在办案方式上,双方理念还是契合的! ...... 送走柳长鸣二人后,李长辞和上官云燕受邀和范知县一同吃饭。 之前范知县说准备了好了午餐,并不是完全的客套话! 该准备的还是都准备了! 万一对方真的要留下吃呢? 李长辞和上官云燕两人都是他后辈。 何况这一次还因为李长辞的诗让他同时结识了柳长鸣和赵三刀! 这份人脉可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! 虽然赵三刀不怎么喜欢说话,但好歹也是打过照面了! 认识这些人,以后若是牵扯进什么案子,总还有人能去打探一下,不至于完全抓瞎! 现在,范知县可谓是春风得意! 后面还有户部侍郎的拜访!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仕途正朝着一片美好的方向发展! 饭间,范知县问了问上官云燕赵三刀给她的信。 后者似乎有什么心事,只说了说千户大人和上官家有些生意往来,信是给家母的便不再说话。 “什么?颜宁还认识锦衣卫千户?!”范知县惊讶的连嘴里的饭饭都顾不上咽。 甘颜宁是上官云燕的母亲,也是范辛海的大姨姐! 在上官云燕父亲死了后,一直是上官家的掌舵人! 范知县心道这个大姨姐也太不够意思了,和千户有交情也从不在他面前提一下! 等下次见面定要好生问问! 若是能够搭个线拜见一下,那他这官途就更稳了! 范知县心中小算盘打的嘟嘟响! 脸上尽是藏不住的笑容,这阵子真是好事连连啊! 李长辞此刻看着一言不发的上官云燕,总感觉后者似乎瞒着什么事! 应该和那封信有关! 虽然没见大妞打开看,但他猜测多半就是那位千户大人的原因! 不过看样子她也不愿说,李长辞也懒得再问,自顾吃起了满桌子的美食! 沾了那个神经病的光,这可是第二次吃二舅姥爷的席了! 记得上一次,还是自家老爷子第一次带他来衙门的时候! “辞安!来来,多吃点,可惜你二舅母这段时日回娘家探亲去了,不然也让你常常你二舅母的手艺!” 范知县此刻红光满面,小酒一喝,慈爱笑道。 李长辞心里翻了个白眼,这时候就可以是二舅母了! 前几天自己刚被抓回衙门时的情形还历历在目,说好的要让自己在牢里呆到立秋呢? 说好的在衙门要叫大人呢...... 唉,算了。 总归来说,二舅姥爷还是不错的! 至少没把他真扔进牢里! “多谢大人!” 李长辞也不客气,不吃白不吃,正好到中午他也有些饿! 没多久,桌上的饭菜就被扫荡的差不多了! 当然,大半都是李长辞吃的! 身为武者,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! 正是胃口好的时候! 上官云燕则似乎一直有什么心事,早早就以公务为由先行离开了。 此刻,只剩李长辞和范知县二人。 “辞安啊,那首望江楼见伶人有感,真是你写的?” 见上官云燕不在,范知县才和李长辞聊起了这首诗的事。 毕竟他和那个柳长鸣不同,至少还是个正常人! 怎么总是遇到这种问题? 李长辞只好重复道:“只是运气好,灵光一现罢了。” “千呼万唤始出来,犹抱琵琶半遮面,此女只应天上有,人间难得几回闻!好诗啊......真是好诗啊,上下两联即使单拆开,也都有传世之姿!” “辞安啊,你的这首诗,恐怕会被京都书院收录,到时候就算是青史留名了!” 范知县又陶醉着将诗词念了一遍,口中连连叫好! 没想到这样一首百年难遇的诗作,竟然出自自家后辈! 还是在自己手下当差的捕快! 如此诗词天赋,竟没有读书! 到现在只落得个捕快,真是作孽啊! 他此刻,又想起自己那不成器的女婿杨慕容和儿子范子建! 顿时心里气不打一处来! 还不如让那两个混蛋来做捕快,辞安去读书! 可惜辞安现在这年纪,什么都晚了! 杨志恭那老小子,算盘打的可真好! 儿子去读书,外孙做捕快! 苍髯老贼耳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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