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在车上等了几分钟，食品厂经理秦俊从里边一路小跑了出来。 保安亭里的老头，看到秦俊急匆匆地跑过来，没有想象中的惶恐不安，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，自顾喝着茶水。 看到这一幕，王寻眉头紧皱，不明白一个小保安，连厂里的经理都不放在眼里，真是让人匪夷所思。 只见秦俊来到保安室里，赔着笑脸跟里边的老头交谈了几句，大门口的自动收缩门才缓缓打开。 秦俊满头大汗，快步走到车子前，堆着笑脸，歉意地说道：“王总，不好意思，让您久等了！” “现在可以进去了吗？”王寻沉声询问，语气极为不满。 “当然可以，王总里边请！”秦俊脸上依旧挂着笑意，慌忙做了个请的手势。 王寻对着杨志强说道：“杨哥开进去！” 杨志强感受到王寻的不满情绪，点了点头，车子路过保安亭，连续鸣笛两声，随即往前面开去。 保安亭的老头被吓了一大跳，满脸怒气，飞快跑出来，怒骂道：“你个狗日的，等下别想出去……” 车子开得不快，车里的两人都听到了老头嘴里飙出的污言秽语。 “王总，要不要教训一下这傻叉？”杨志强透过后视镜看到老头追出几步，眯着眼睛说道。 “一条狗而已，狂吠两声，不用理会他，到前边的平房停车！”王寻摇了摇头说道。 杨志强点了点头，专心开着车，往前面不远处的平房开去。 车子停在平房前的树荫下，秦俊跟在后边，停下来喘了口气，连忙快步走上前去，帮忙打开后座的车门。 “王总，您来了，通知我一下，我好提前在外边等你！”他讨好似地说道，满脸献媚讨好之色。 “到你办公室里谈！”王寻走下车来，迈步朝平房走去。 “是是……”秦俊连声说着，跑到前边带路。 办公会室里，看到秦俊姿态极低地在前边带路，不少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目光。 作为食品厂经理的秦俊，平日里不苟言笑，很少有这般姿态，他们不由纷纷猜测这年轻人的身份。 有记忆强的人，很快就认出了，王寻上次跟老板来过一次，知道这是食品厂的股东，立马和同事们八卦了起来。 进入经理办公会室，王寻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唯一的老板椅上，习惯性地掏出烟来。 秦俊见状，连忙上前帮忙点火。 王寻瞥了他一眼，深吸口烟，吐了一个烟圈，才慢悠悠地说道：“周总将所有股权转让给我，我给他保留了5%的股份，这事情你知道吧！” “知道的，周夫人打电话通知了我！”秦俊恭敬地说道。 “很好，我想知道你一个厂领导，还管不了门口的保安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王寻盯着他说道。 “王总，你有所不知，这门口的保安杨老头那是当时周总安排的，据说是某单位的领导亲戚，还有保安队长，那是村子里的村霸，我无权管辖，连周总都得给几分薄面！”秦俊无奈地说道。 “每月开的工资是厂里开的吧？”王寻眯着眼睛问道。 “是厂里财务开的！”秦俊点了点头说道。 “好！你现在把他给我叫过来！”王寻开口说道。 秦俊略显为难之色，说道：“王总，我没他联系方式，这人我来这里都没见过人！” 听闻这话，王寻微微一怔，敢情这是领空饷了。 他眯着眼睛，沉吟片刻，忽然站起来，“咱们到车间看看！” “是！”秦俊应了声，连忙在前边带路。 三人沿着楼梯来到二层的车间，门口一个保安抬头瞥了一眼，继续看着报纸，完全不把他们当回事。 王寻瞧见这一幕，并没有发怒，跟在秦俊后边进入车间里边。 在里边巡视的车间主任，见到两人立马小跑上来，恭敬地问好。 王寻没有理会他，四处闲逛了起来。 来的路上，他已经跟秦俊说了，不用给他们透露自己的身份，解释是客户来视察就好。 车间里机器的声音很大，流水线上工人裹着严实，反复做着枯燥无味的动作。 在车间转悠一阵之后，王寻来到了货仓门口。 货仓外边有个玻璃窗，可以从玻璃窗里看到仓内的情形。 此时正值下午三点半，已经是正式生产的时候，里边却是有好几个人躺在纸箱皮上边睡觉。 王寻觉得他们不是仓库的人员，因为厂里为了区分人员，每个工种的衣服不一样。 “这些人都是车间管理层？”他看向跟在后边的两人询问道。 车间主任看向秦俊，没敢答话，怕说错话。 “问你什么你说什么，不用顾忌！”秦俊一瞪眼，冷声说道。 “是是……”车间主任应了声，随即说道：“他们都是各车间的管理层！” 王寻哦了一声，没有再开口，转身朝车间外走出。 秦俊朝车间主任挥了挥手，连忙快步跟上去。 回到办公室区域，王寻扫了一眼，也没说话，径直回到了秦俊的办公室。 王寻从新坐回椅子上，盯着秦俊，问道：“刚才那些人是怎么回事，连车间主任都不敢管？” “这个……他们都是关系户，不太好管教……”秦俊额头冷汗直流地说道。 “关系户？周总的？还是你的？”王寻眯着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。 “王总，我错了！”秦俊低着头，大气不敢喘一下。 王寻从他的口中知道那些里有一个是他的亲戚，其他是有的是陈美兰娘家人，有的是厂里其他领导的亲戚，反正都是关系户。 “这些人全部给我开了，一个不留，以后还有谁往这里塞亲戚，让它给我滚蛋！”王寻敲了敲桌面说道。 “是是！我立马让人事去办！”秦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，连声说道。 “行了，先把财务给我叫过来！”王寻再次说道。 秦俊应了声，快步走了出去。 不一会儿，房门敲响，一个三十多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。 她戴着眼镜，穿着白衬衫黑西装，脚上踩着高跟鞋，看上去像是个精明干练的职场丽人。 “王总，您找我？"中年妇女走到王寻面前，弯腰鞠躬，毕恭毕敬地问道。 “嗯！”王寻点了点头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示意她坐下说话。 “谢王总！”妇女在王寻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，将手里的财务报表递了过来。 这是厂里的财务他的人，在获取周强的股份，成为控股人之后，陈美兰便把她叫来城南商业大厦，见过面对方也表过忠心。 两人在交谈了几句之后，王寻便让她回去工作，顺便把秦俊喊过来。 “王总，那些人我已经开了！”秦俊进来之后，擦拭着汗水说道：“这是您要的人员名单！” “很好！厂里的保安全部都开除了，一个不留！你现在去通知他们！”王寻盯着他说道。 秦俊微微一愣，似乎没反应过来，脸上惊愕不已言表。 “怎么有问题？”王寻眼神阴冷，盯着秦俊说道。 秦俊被王寻的眼神吓得一个哆嗦，硬着头皮说道：“王总，人都开了，晚上谁看厂子，里边可是有不少货物……” “我让你去做什么，你就去做什么，废什么话！”王寻皱眉喝斥道。 “是是是！”秦俊不敢再耽搁时间，连忙朝外边跑去。 目送他离去，王寻拿起手机给董文打了个电话，让他安排一些人过来，不要偷奸耍滑的人。 挂完电话，他点燃一支烟，看起了厂子里的人员名单。 这份名单很详细，上面写着各部门的人员职位薪资，以及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。 王寻看到上边有一些画掉，应该是刚开除的人。 再看保安队伍，足足有三十多个人，不免觉得有些夸张了。 这厂子不是大厂，哪里需要那么多人，分明是在挂职吃空饷。 正在这时候，外边传来一阵吵闹声，紧接着是惨叫声，似乎是打了起来。 王寻放下手中的名单，掐灭烟头，起身往外边走出去。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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