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意川看着叶巧溪离开的背影,低头看了下自己衣服湿了的一块。 怎么说呢。 还是有点甜的。 毕竟叶巧溪刚才抱他了,虽然是他主动抱人家的,但是四舍五入,没差。 这衣服他可舍不得扔了,得好好留着。 尉迟羡前几天听到他说要来羊城这边,还是主动请缨过来的,让他回去看下大夫,心理疾病之类的大夫。 看下他自己是不是有病。 …… 叶巧溪回去的时候,趁着百货大楼没关门,最后关头买了一瓶红酒。 这年头的红酒可不便宜,说是洋货。 不过她想喝点酒好睡觉,不想再做噩梦了。 今晚上又看到周意川了,指不定又会梦到什么事情。 她想着睡过去了好。 所以买了瓶红酒回去。 店员问她,要不要买个红酒杯配着。 她觉得也行,有氛围一点,高脚杯配着。 但回去叶巧溪发现,她太低估这年头自己的身体了。 上辈子的她后来爱喝酒,所以能喝。 但是这辈子的她,没碰过酒,身体受不了酒精,就喝了一杯,抿了一口,没有品到什么味道,竟然就醉了。 晕乎乎的。 叶巧溪迷迷糊糊睡过去了。 就这么一小口都能醉。 醉过去之前,她觉得,这红酒真不好喝,没有味道,不过她后面想想,拉菲都要82年的才有味道。 现在83年,82年的拉菲还没有开始有味道呢。 …… 叶巧溪以为,喝了红酒,醉过去了,就不会梦到上辈子的事情了,因为神情不清醒。 但是,她还是低估了梦魔。 有些可怕。 这样都能梦到。 她梦到,周意川不让人把她的尸体火化,还留在家里。 请了最后的遗容整理师给她封存身体。 用的冰棺,好让她可以存活的时间久一点。 她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了,可是周意川不接受她走的事情,这些日子,哪里也不去,就待在家里,守在冰棺旁边看着他。 自责,懊悔充斥他。 让他面容憔悴。 他跪在她的尸体面前,在想,这么多年,他们两个人结婚后的点点滴滴。 他后悔,那天对叶巧溪说的话,太重了。 是不是那天控制住,不说出那些话,她就不会自杀了。 都是他害的。 他一直以为,叶巧溪不会自杀,因为她这么多年,一直都是这么威胁他。 不管他怎么解释,叶巧溪不相信,都是用这种办法威胁他。 他一直以为,她就是这么闹,他也不管她闹了。 没想到,这次是真的,她真的不要他,离开他了。 他那天说的话,成了她绝望的利剑。 他害死了她。 …… 周叶在楼上整理她妈妈的东西。 她从小就放在奶奶家,被奶奶照顾。 她很怨恨妈妈,因为别的小孩子都是妈妈在身边,可是她没有,她跟着奶奶长大。 而妈妈,全部心思都用在她爸爸的身上。 每天就想着讨好他,不管她,才让她跟着奶奶。 她有想过,讨好妈妈,让妈妈把她带回去照顾。 可是她讨好了,妈妈根本不关心她,忘记她的所有一切。 不要她这个女儿,她后面听曲儿阿姨说,她被放在奶奶家的原因。 是因为她妈在她出生的时候,要掐死她。 因为她不是儿子,她妈妈想要生儿子,才不要她。 那是她第一次对她产生了间隙,讨厌她,想着生儿子稳固自己的地位。 再后来,她看尽了妈妈讨好爸爸,讨好的连自我都没有了。 后面再是各种吵架,从她初中开始,就一直吵架,她听的很烦。 别人家庭和睦,为什么她家这么糟糕,爸爸工作忙,回来妈妈就跟她吵架。 永远不能安静下来吃一顿饭。 可是再如此,妈妈也是她的妈妈,她再讨厌她的妈妈,那也是她的妈妈。 她没想过妈妈死的。 她以为,妈妈说的那些话,都是气话,让爸爸哄她的话。 她一直以为,妈妈还是跟以前一样,闹过了,就算了,刚好那天,她心情不好,在外头跟人起了争执,回去就听到爸妈的吵架。 才会说出那种伤人的话。 话说完后,她就后悔了,不敢面对她,但是母女两个一直不熟络的关系,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道歉。 这几天,她深深自责,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对。 她后悔,如果那天,没有对妈妈说出那些话,是不是就不会变成,压倒她最后一棵稻草,让她绝望。 人们总喜欢把负面情绪,不好的话,带给家里人。 最恶劣的言语攻击。 因为知道那是家里人,再怎么样,妈妈也不会怪她的。 因为是家里人,才会有无底线的包容。 周叶整理了她妈的遗物,收拾出来了好几本的笔记本。 这笔记本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都写完了,密密麻麻的字体。 她都没发现,她妈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,而且,把发生的事情记在笔记本里。 无处述说,只能写在日记上。 周叶打开,翻开看了几眼,震惊的瞪大瞳孔。 她不看都不知道……她妈这么多年,受了这么多的委屈。 她看着日记,听到了外头的声音。 “江小姐,我好害怕,我不想在这里待了,我想回老家了,这里待着太吓人了,少爷不把夫人的遗体处理,现在还把夫人的尸体留在家里,太吓人了,我闭上眼,就想到了夫人死的那天。总感觉她含冤而死,对我有怨恨,我怕她晚上会回来找我复仇,我这几天,都睡的不踏实,而且,我怕少爷知道,那天我们见死不救,少爷已经在查了……我好怕……” 周意川那天从医院回来后,立马把家里的佣人都叫出来, 找她们算账,这么多人! 这么多人,看不住一个人。 竟然没有人发现她自杀,任由她在客厅留血死。 一地的鲜血。 所有的佣人们都害怕,解释了那天自己都不在家里,没有看到。 唯一看到的那个,就是被江曲儿收买的佣人,她说出事的时候,上楼洗衣服熨烫衣服,没有下楼,才没有发现。 她是用这个理由,但是一直很担心,会不会被发现她撒谎,她害怕。 害怕早点离开,不然,少爷真的弄死她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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