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是认清楚这个道理。 李周就越是不能收这份银子! 不为别的,就只为他要是收了这份银子,自己现在长随的这个身份,就有可能丢失掉! 光这一点,李周就绝不能收任何人的银子! 李周拿了饭食,从后厨走出来,刚走不远,就看到有早起收拾的丫鬟,她们见到李周,一个个眼中泛着金光,迎了上来。 “李爷!” “李爷早啊!” “这是给林先生送饭了?!李爷,今天我替你去送吧?!” “对,我今天没什么事情,这边该忙的已经忙过了……” 一群莺歌燕语响彻在李周的耳边,满眼之中,都是以往并不怎么搭理他的侍女,其中有几个还是李周平日里就偷看不已的! 现在么?! 她们的这种样子,更是让李周警觉! 他断然摇头说道: “对不住,林先生那边着急用膳,我不能在这耽误太久,先告辞了,改天有时间再聊!” 冲出了他们的包围,李周回转到了林铭的院落之中,给林铭上了饭菜,上饭菜之前,他也没有忘记用银针试毒! 自从上一次林铭被下巴豆粉的事情过去之后,到现在为止,李周每天都会坚持用银针试毒,哪怕是知道林先生本身是仙人,也不例外! 凡人的毒药,大概率是对仙人无效的! 可这是他的任务,他还记得管家传下来的命令是一切照旧! 以前他就是这么做的,那现在他也会这么做! 看向林铭的眼神之中更多了几分恭敬,可做事情的时候,却不能有任何不同! …… 林铭入住院落之后,管家给林铭送来了两名长随,八名仆人和八名侍女! 长随之中,除了李周之外,还有一名叫做赵琦的。 平时他们两人一人负责林铭一天的起居生活,两人轮流来。 比如,今天是李周去取早餐,那赵琦就会陪同林铭前往族学讲学,改天他李周陪林铭去族学讲学,赵琦就会去取早餐! 长随和普通仆人唯一的区别,就是可以跟在林铭的身边进行侍奉! 除此之外,并没有其他太特别的地方! 身份上,大家身份对等! 都是仆人! …… 一转眼,就又过了三个月时间。 这三个月时间之中,李周也坚守自己的信念,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,不该收的银子,是半点都不能收! 不该说的话,一句也不多说。 以前怎么样?! 现在还怎么样?! 其他仆人的阿谀奉承也好,侍女们的倒贴也罢,甚至还包括各个公子小姐们贴身侍从,贴身侍女过来替公子小姐们打招呼,让他帮忙透露林先生的喜好等等! 这些事情! 李周面上全都答应下来,可事实上,他一件都没有做。 李周自己如此,可并不是所有仆人都如此! 短短三个月时间,李周明显发现,和他一同做长随仆人侍女的这些林铭院落里面的下人,一个个都贵气了起来! 仆人侍女的衣服,在府内都是统一的。 什么级别?! 穿什么样式?! 什么材质?! 府内都有所规定,这些衣服也都是府内发放,不用他们自己另行购买的。 在这方面上,他们就算是想要有所不同,也是不可能的。 可衣服之外,府内就没有特别的要求了。 这些侍女这段时间头上的金钗变多了,脖子上一个个也都挂起了金首饰,仆人、长随也是一样,手上多了玉扳指,腰间多了金腰带! 走起路来,气势也完全和以往不一样! 好像他们并不是仆人,而是主子一样! 李周一看就知道,他们是在其他仆人侍女那一声声爷,那一声声小姐的赞扬之中,迷失了自己,是真的将自己当成了主子。 忘记了自己就仅仅是一名奴仆! 是一名下人! 这样,迟早是要出事的! 李周看到了这一点,也仅仅就只是看着而已,他半点都没有要开口提醒的打算。 并不是他不想。 而是他明白,这种时候提醒对方,或许就只会让对方感到厌烦! 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! 李周能做的就只是做好自己而已。 其他的,顺其自然! …… 三个月前,方侯府结束了三天的闭府,一切就恢复了正常,整个京都似乎也都恢复了正常,唯有李周他们这些长随清楚。 每周二和周四跟着林铭出府的时候,也还是能够感觉到一丝不正常的。 林铭落座的茶楼,酒楼总是会出现一些主动上来搭讪的人! 他们一个个穿金戴银,显然都是世家子弟! 这些人并没有放弃和林铭进行接触,只是换了一个方法,换了一个方向而已! 林铭乐意说话的时候,就会和他们交谈几句,不乐意说话的时候,就当对方不存在,他该做什么?! 还做什么?! 持续了三个月时间,这些人之中,就愣是没有一个敢真正表明自己身份的,也没有一个人真正和林铭搭上什么关系?! 越是这样,跟在林铭身边的李周也就越是小心! 今天,又是他去取早餐! “李爷来了!” “这是林先生的早餐,已经给爷您备好了!” “爷,您注意脚下!” “爷,要小的说,您就不用过来了,还是让小的们给爷您送过去吧,省得爷您劳累!” 李周在一声声爷的称呼之中,依旧低调。 “众位可千万别这么称呼,小的我受不起,我们都是为主子办事的下人,可并不是什么爷,诸位,小的先将饭食给林先生送过去了,告辞!” 每次来了之后,李周都要和众人谦辞一声! 这些众人呢?! 面对李周的时候,也从来都没有改变对他的称呼,依旧是称呼他为李爷,等李周走远了! “呸!” “什么东西?!” “给脸不要脸!” “我们称呼你一声爷,你还当真了?!” “等你李周什么时候被林先生赶走,让我们称呼你为爷,都绝不可能!” “就是……什么玩意么?!” 李周早就已经走得远了,又没有林铭的那种手段,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人,人前和人后完全是两个样子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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