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的情况出乎徐司狱的预料。 林铭继续当作看不到他的表情,再度说道: “司狱大人,小人如今已经正式到职,不知道可有什么差事,分配给小人?!” 差事?! 徐司狱一听,就要张口骂人。 林铭之外,这天牢之中的官吏上下,都是他的自己人。 他们在这里做一些违法乱纪之事,也就内部消化,谁也不会向外去说。 林铭这一来,可是让他们颇为不自在! 他们的一些事情,都没法做了。 他恨不得现在就将林铭给打发掉,他竟然还索要差事?! 还没等他骂人,张文书已经接过话来。 “杨大人,您昨日才到天牢,对天牢的情况还不熟悉,司狱大人也不方便给你安排差事,等你再熟悉一段时间后,再给你安排差事也不迟!” “好!” 林铭也并不拒绝,一口应承了下来。 “那小人就先熟悉熟悉天牢的情况!” 他说完之后,找了一个座椅,自来熟的坐了下去,随口询问着: “司狱大人,小人来之前,你们都聚在这里,可是在聊着什么?!” 这一下子就将徐司狱给问住了,他刚刚哪里在这里聊什么?! 分明就是在这里打着牌。 呼喊着大小之事! 这话那是绝对不能和林铭说得。 他的目光再一次看向了张文书,张文书思索了一下,立刻回答着: “杨大人,小人刚刚正在给司狱大人汇报今天的邸报!” “哦,今天邸报说什么了?!” 林铭顿时来了兴致的模样。 张文书倒还真看过邸报,张口就来。 “今天邸报上,主要有一件大事,一件是朝廷准备裁撤边军,今年边军的军费直接消减一半。并且未来三年,都要裁减边军,消减军费开支……” “什么?!” 啪! 徐司狱一拍桌子,勃然大怒。 “他娘的,这是哪个混蛋想出来的?!大薛朝这偌大的领地,不都是边军的兄弟们用人命给填出来的么?!如今太祖爷刚刚登仙门,去追求成仙之道,这边他们立刻就要裁撤边军?!将兄弟们都裁撤了,让大家吃什么?!喝什么?!他娘的……” 张文书有些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林铭的方向,见他并没有在这里有什么反应。 似乎是没听到刚刚徐司狱的话语一样,他这才放心下来,赶紧说道: “司狱大人,您别急啊!” “朝廷既然要裁撤边军,那自然考虑到了兄弟们的生计问题,邸报上说,要兄弟们到内地为官为吏!就如同司狱大人您一样……之前在边军之中是官的,就直接当司狱等官职,之前在边军之中就是大头兵的,那回来就当个狱卒之类的!” 张文书知道徐司狱是粗人,特意给他详细的解释了一下。 “他娘的!” 徐司狱听到这里,面容多少是缓和了一些,继续骂着: “他娘的,那也不能裁撤边军兄弟们啊!” “太祖爷曾经说过,大薛处在四战之地,北有大渝,南有大魏,西有大楚,南有南蛮……他娘的,兄弟们跟着太祖爷数十年来可是占领了他们不少领土,双方之间积累了血海深仇,他娘的,一旦此次裁撤边军……不论是大渝,大魏,大楚,还是南蛮的那些怂货,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?!他娘的,到时候要是因为人手不足,兄弟们死得死伤得伤!?怎么办?” “这条政策到底是谁想出来的?!” “不行,他娘的,老子要去一字并肩王府邸,要去抗议!” “这边军兄弟绝对不能够裁!” 徐司狱的话说得难听,可道理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,众多狱卒纷纷是在这里点头。 他们也都是边军出身。 连忙是在这里跟着叫嚷着: “没错,大人,是应该去找一字并肩王,请他老人家出面,坚决不能够让这种命令传达下去。” “这是误国误民啊!” “大人,我们和您同去!” 人群之中的气氛已经在这里烘托起来了! 一直沉默的林铭这个时候却开口了。 “司狱大人!” 一句话,就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! “司狱大人,小人有几句话,不知道当说不当说?!” “他娘的,你这是脱裤子放屁,有话快说,有屁快放,老子可没时间给你打什么哑谜!” 徐司狱不满地说了一声。 林铭苦笑一声,接着说道: “大人,您只看到了边军的好处,却没有看到边军的危害!” “他娘的……我边军兄弟们为国为民,征战四方,死了多少人?!你他娘的竟然说我边军有危害?!” 徐司狱一听,顿时暴怒,说话之时,站起身来,来到了林铭面前,一把抓住林铭的衣服,右手使劲,就打算将林铭给拎起来! 让他意外的是,林铭竟然坐在原地,纹丝未动! “嘿!” 徐司狱见自己单手没有达成目的,左手也抓住了林铭的衣服,右脚稍稍张开一些,向下一跺脚,口中轻喝一声,双手用劲,青筋暴起! 一瞬间就使出了吃奶的力道! 可林铭依旧是纹丝未动! 他并没有能够让林铭动弹分毫! 四周围观的这些天牢之人,全都显现出了吃惊之色,林铭刚来到天牢,对徐司狱不了解。 他们这些人是知道的。 这徐司狱只练过军中交授的基础武学,武道天赋并不太好,到如今也仅仅就只是内气小成的修为境界而已。 可他天生神力! 两手能托举千斤巨鼎! 是当之无愧的大力士。 要不是有着这种特点,就他这个鲁莽的劲头,早就已经死在了战场之上! 实力加上运气,才能够让他活到如今! 按理说,就林铭这点身形重量,他只需要随便托举,就能够将林铭轻易给托举起来。 可现在,徐司狱已经施展出了全部的力量,林铭依旧是在原地纹丝不动! 可见这林铭,并不是如同表面上所看到的那么瘦弱! 他也是一个有着真本事的人! 张文书见状,也赶紧来到了徐司狱的身边,轻轻拍打着徐司狱的胳膊,连忙劝说着: “司狱大人,有话好好说,这是做什么?!快松手,怎么也要让杨大人将话说完才是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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