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边是司狱大人的廨房……” “这边是其他几位校尉大人的,杨大人您以后就用这间!” 张文书边介绍着,边给林铭推开了一间房门,进去之后,里面的布置也相对简单,仅仅是一张条案和几张竹凳,再没有其他物品! 张文书也注意到这一点,连忙在一旁加了一句。 “杨大人,您看看,您对这房间有什么要求?!尽管和小人提,小人之后会安排人手按照大人您的要求来进行改装,包括不限于需要什么材质的桌椅?!屋内还缺少什么东西?!哪件物品摆放在哪里?!等等!” 林铭随便摆摆手,说道: “不必。” “现在这样就很好!” “我对这物品方面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……走,继续帮我介绍一二!” 从他的廨房出来,张文书继续带着他走下去,各个文书的廨房也指点了一遍! 大薛天牢,文书之下,管营、差拨、狱卒,都没有自己单独的廨房,想要休息,统一到休息处。 “这最后一间房间,就是物品处!” “天牢物品支出,全在这里!” “大人请!” 张文书打开门,请林铭先进! 林铭进入到其中,里面正有一名老者坐在条案后,看到张文书和林铭进来,面上浮现出了笑容,赶紧站起身来。 “张大人,您怎么亲自来了?!有什么事情,招呼一声,小人这就去了!哪里需要您亲自跑一趟。” 老者这站起身走路,林铭才发现他是一名跛子。 张文书对老者点了点头,随后和林铭介绍着: “杨大人,这位是牢内的仓备老丁!” “老丁,这位是新到任的校尉杨大人,还不见礼?!” 扑通! 老丁一听,立刻给林铭跪下,连连磕头。 “杨大人恕罪,小人有眼不识泰山,没认出杨大人来,未给杨大人见礼,还请您大人有大量,别和小人一般见识!” 这番行动,弄得林铭多少也是有些哭笑不得。 多大点的事情?! 还用这般特意下跪致歉?! 林铭抬手将老丁给搀扶了起来。 “老丁,你这是作甚?!快快请起!我初来乍到,你不认识我也是情有可原,何罪之有!?” 老丁被林铭搀扶起来,依旧是在不断道歉: “大人恕罪!” …… “大人恕罪!” 张文书在一旁有些看不下去,帮忙招呼了一句。 “老丁,别在这里道歉了,杨大人不会和你一般见识的,去,到库里将杨大人的服装、令牌等拿过来!” “是!” 老丁立刻答应一声,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林铭的身材,似乎是在给林铭丈量一样。 “丈量”完毕,这才向着库房之中而去。 不多时,从库房之中拿出了两套衣服和一块令牌出来,递给林铭道: “大人,这是您的衣服和令牌!” 林铭将令牌接过来,收了起来,这才拿过一套衣服,也不客气,当着老丁和张文书面前换了起来。 你别说! 老丁看得还真挺准。 衣服穿上,刚好合身! 林铭不由多看了老丁一眼,这个老库管,有点东西啊! 换上了衣服,林铭也不打算脱下了! 他已经正式上任,成为校尉,这在天牢之中,自然是要在这里穿着天牢制式的官衣才是。 “不错,老丁,衣服刚好!” 和老丁说了一句之后,林铭转向了张文书。 “张文书,可还有什么需要给我的物品么?!” “暂时没有了!” “那劳烦张文书继续领着我到其他地方转转?!” “好,大人,这边请!” 张文书在前面领路,老丁在后面一个劲地说着: “大人慢走!有什么事情招呼小人。” 从廨房往天牢而走的道路上,林铭也故意询问着: “张文书,我才到天牢,对天牢的规矩多有不知,还请张文书提点一二。” “杨大人真是客气了!” 张文书连忙客气了一句,随后介绍着: “我们天牢的规矩比较繁琐,国朝律法之中明令写着我们不准之事,当值期间不得饮酒,不得私下给犯人传递消息,不得在牢内打牌等等,一共一百多条禁止令,触犯不同的禁令,会受到的处罚也是完全不同的!稍后小人会给大人送去一份详细的律法禁令,请大人详加查看。” 稍微一顿,他在后面加了一句。 “若是大人喜欢听人阅读,小人也可安排人手,拿着禁令,读给大人听!” 林铭一听,就知道这张文书是担心自己是个文盲。 这才特意加了这么一条。 正常情况下,天牢招进来的人手,尤其是校尉这个位置的人,那都是要识字的。 可林铭并不是正常途径进来的,他是走着吏部尚书的关系进来的! 有关系! 那是否识字就不再是硬性条件了! 当下,林铭微微一笑,轻声说道: “不用麻烦,我自己看即可!” 一路聊着,从廨房重新回到了休息处,再从休息处来到了牢房! 大薛国土辽阔,薛兴以大宋和北莽之地起家,四处南征北战数十年,如今整个大薛的领地,是之前大宋的五倍之多! 天牢的政策,依旧是沿用着之前大宋和北莽的策略。 凡是需要执行死刑的重犯,多半都是要押解京师天牢,由刑部复审,待到秋后统一问斩! 幅员辽阔,人口众多。 人上一万,形形色色! 大薛京师,明面上是规矩林立,朝廷百官,属下官吏,一个个都按照规则办事,不敢有丝毫违背! 暗地之中,如同林铭这种走关系,拼门路的人不知凡几! 京师之地,天子脚下,这走关系,拼门路的事情,让人知道了,大部分人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事情不闹大,绝对不会有更深层次的处罚! 欺压百姓之事,也相对较少! 京师百姓得以安居乐业,幸福安康,这并不意味着整个国朝的所有地方的百姓都是这般幸福! 出了京师,那些地方上的老爷们,一个个可都是地方上的土皇帝,离着京师越远,越是逍遥自在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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