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入耳的就是关于张相的消息。 今天是正德二十年六月二十七! 下月初一,也就是七月初一! “算起来也没几天了!” 林铭喝了口茶水。 张相为国为民一生,走了之后,国朝也对他的贡献表示认可,给予国葬,配享太庙,也算是光宗耀祖了。 张相的消息占据了茶楼众人大部分的讨论时间,却并不是所有人都在说着张相的事情! 很快,另外一个讨论声就吸引了林铭的注意。 “康王出征,不过两天时间,就已经击败了三处盗匪和一处叛军!真是厉害!” “是啊!” “我也听说了,朝廷邸报之中写的,康王让监军出手,直接杀了盗匪和叛军的匪首,将他们的头颅悬挂在阵前,再大军压境!” “不论是盗匪还是叛军,再无任何一个敢抵挡的!” “全都是望风而逃啊!” 康王出征,才两天时间,就有这么多成效了?! 这一方面看来,国朝已经烂到根子了,西京周边还能有这么多的盗匪和叛军,另外一方面,也是康王打算培养自己的名望! 或许,康王真就打算走陈相的老路,内平盗匪,外御强敌,威望无双,重回西京…… 到那时他是不是还会支持太子?! 林铭再喝了一口茶水。 这个问题,他暂时也没有答案! 只是康王真走陈相的老路,是胜是败,也未可知! 国朝太祖就算是死了,也在庇护着后人,留下了一些手段,让国朝能够继续延绵传承,要不然都不用到现在,文帝期间,国朝就灭亡了! 康王身为国朝王室,对老祖宗留下的手段,也不知道有没有预防之法?! 林铭这边思索着,也继续听到了第三个让他感兴趣的消息。 “你听说了么?!昨天太庙失窃,镇抚司的镇抚使因为此事,直接被正德帝砍了头,接接着就被抄了家,阖家投入天牢,等候发落!” “太庙失窃?!” “不会吧,太庙不就是个祭祀之地,其中有的就是各位陛下的灵牌么?!这些东西都有人偷?!偷回去做什么!?供奉在自己家中么!?” “不是灵牌,说是太祖爷传下来的一件玉器,还有一本书籍……到底是什么?!我也就不知道了!” “我只知道今上相当的重视,为此杀了镇抚使,又让镇抚司和内卫严查,说要是查不出来,再另加惩处!” “玉器?!” “那就好办多了!” “偷拿这种东西,总是要换钱的,就看谁将这东西换成现银,就能够找到这幕后之人,看看到底是谁做的了?!” “你说这太庙的东西,能值多少钱?!” “谁知道呢?!” 除了这三条消息之外,茶楼之中,还在述说着其他消息,例如哪个老爷又通过什么手段迫害了泥腿子,抢了多少土地之类的! 林铭保持着自己的习惯,只听不说! 听完一壶茶的消息,起身结账,从茶楼之中出来,并没有返回家中,而是先去了和镇抚司暗子约定的密信位置,将他们留下的密信取了出来。 顺势向着薛兴提供消息的那间院落走去! 快到院落周围的时候,林铭眉头一皱,神情一凝,不进反退,灵力运转,武道之力发动,身形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原地! 在林铭的身形刚消失不久,原地就出现了一名翩翩青年。 从他的容貌来看,林铭在这里,可以轻易的确定他的身份! 正是薛兴! 现在应该叫做林望南! 正德七年,林望南前往北莽,到现在已然是过去了十三年。 从当年一位十四岁的少年,已经成为了二十七岁的青年! 林望南到了这里之后,一脸疑惑地看向四周,他站在原地没多少时间! 嗖! 嗖! 嗖! 四周则出现了数十人,他们到了这里,也都是一脸谨慎地看向四周,可怎么看都没有看出任何一点问题来。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,小心地询问着: “大人,可是发现了什么问题?!” “没有!” 林望南摇了摇头。 “我刚刚似乎感应到了师父的气息……” “您的师父?!” 那人立刻追问了一句。 “需要我们前去寻找么?!” “不必了!” 林望南摇了摇头,肯定地说道: “师父既然并没有现身,那就说明他现在还并不想要见我,他不想见,别说是你们,就算是我也根本追不上他……算了,我们回去吧!” 林望南招了招手,带着他的这些人手回转院落。 那手下则是多少有一点担心的询问着: “大人,您的师父发现了这里,我们还继续留在这么?!会不会……” 后面的话他并没有说出来,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,肯定是担心这里是不是会被国朝的人发现?! 他们毕竟是北莽的人! 要是被国朝的人发现,必然是会不计代价地让人前来灭杀他们。 “不会的!” 林望南斩钉截铁地说道: “我师父要是想要杀我,我根本活不到今天,我这条命,都是师父给的,他若真的想要收回去,说一声也就是了,根本不用其他的手段!我们就安心在这里住着,等待时机成熟之日!” 见林望南这么决绝,那劝说之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?! 他们毕竟只是林望南的下属,自然是要听从主官的命令。 只是他的眼神之中,多少是有一点担忧之色,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,私下之中,或许也就只有加强巡查,确保真有什么事情发生?! 他们能够第一时间发现。 再多的,他们现在也就都做不了了。 …… 三公里外的街道上,林铭停下了脚步,刚刚的那一刹那,他分明感受到了薛兴的气息! 他教导薛兴数年时间,对薛兴的气息是相当的熟悉。 在发现对方的气息那一瞬间,他立刻就赶紧退了出来,幸好他在这里退得快,不然肯定是要和薛兴照面的! 这世上都是有因果的! 林铭并不想和其他人产生太多的因果,对薛兴,他也已然是仁至义尽,往后的路,他并不打算过多干涉,要让薛兴自己去走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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