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龙! 康王独子?! 林铭听着龙司狱的介绍,脑海之中也迅速闪过了他所知道的这康王的信息! 康王,文帝之子,正德帝同父同母,一奶同胞的亲兄弟,在国朝之中,深受正德帝信任! 他的独子,那就是康王世子! 在国朝之中的地位也不下于普通王侯! 怪不得这龙司狱能够轻易进入到天牢,从天牢走了之后,还能够随口指定这新的司狱人选?! 林铭心中想着,面上毫不犹豫地再度站了起来,对周龙拱手道: “小的见过世子爷,不知世子爷身份,多有得罪,还请世子爷恕罪!” “免礼,坐!” 周龙再次让林铭坐下,继续说道: “张司狱,我来天牢体察民情之时,和你也多有交集,我知道你胸怀大志,腹有良谋,有包藏宇宙之机,吞吐天地之志,文能安邦,武能定国!只是苦于这特殊的时势,又没有伯乐相识,才不得不在这小小天牢屈居做一名小吏!” 他上来给林铭好一顿夸! 林铭却只是简单的说道: “世子爷过誉了,小的就只是一名小吏,平时会瞎说一些有的没的,都是胡说的……世子爷可千万别往心里去!” “好了!” 周龙摆了摆手,继续说道: “张司狱,你也不必过谦,世子爷我既然来这里,就没有试探你的想法,本世子爷今天就是来做你的伯乐的,本世子爷可以保证,只要你以后效忠本世子爷,这小小的司狱就只是起点,未来出将入相,不在话下。” 周龙说完,想象之中的林铭纳头便拜,跪地臣服的场景并没有出现,在他的注视之下,林铭反倒是苦笑了一声,接着说道: “世子爷,您真的是高看小的了?!小的就只是一名小人物,从来不想着什么荣华富贵?!只想要平平安安生活在这世间?!朝堂之中,风云变幻无常,今天相国,明日阶下囚的事情,我在这天牢之中也不是没有听说过……这做官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,倒不如我一个小吏来得安稳。” 稍微一顿,在周龙吃惊的表情之中,继续说道: “世子爷,您错看了小人,既然小人这司狱职位是您给的,那明日我就给吏部写辞信,言明我实在是不能胜任这个职务,请贬为送饭狱卒,在牢内给各位犯人送饭即可!至于这司狱一职,还请世子爷另选能人……” 周龙的脸上显现出了几分尴尬,他看了一眼一旁还在站着的王校尉,从对方的眼神之中也看到了惊讶之色。 半响周龙没有说话,半响之后,他才对着林铭继续说道: “张司狱,你不必如此,我是什么人?!康王世子爷,我送出去的位置,就没有往回要的……哪怕你不效忠于我,这司狱的位置依旧是你的!” 紧接着周龙指着一旁站着的那人介绍着: “张司狱,这位是王泽,现在是我麾下的一名护卫,我打算让他加入天牢,做一名校尉,你意下如何?!” 明白了! 林铭一看就都明白了。 这周龙是早有安排! 自己愿意效忠对方,那这司狱之职就是给自己赏赐的,紧接着就是将周龙的这些人安排进天牢,自己在天牢之中,也掌握着实际权力! 自己不愿意效忠对方,那就安排这位王校尉进来,以后天牢名义上自己是司狱,实际上则是王校尉做主! 自己就只是一个虚位司狱! 知晓了这一点,他继续说道: “世子爷,不用那么麻烦,我看这司狱的位置就让给王大人好了,小的还回去做一名送饭狱卒即可!届时,王大人掌管天牢,也算是名正言顺!” “张司狱,我的话,你没有听清楚么?!我送出去的职位,就没有往回要的!” 周龙的脸色一沉,毫不犹豫地说着: “我说这司狱的位置是你的,那他就是你的,你要得要,不要也得要!” “是,小的知道了!” 林铭见状,也不再多说,顺着对方说道: “世子爷放心,我现在立刻就写文书,将王校尉纳入到天牢之中,并推荐他为校尉,以后天牢的大事小情,就归王校尉总领!” “很好!” 周龙点了点头,站起身来,向着廨房门口的方向而去,走到门前,王校尉立刻就要上手给周龙开门,手还没碰到门把手,就被周龙用折扇压了下去。 只见他回头,再度看向了林铭,交代了一句。 “张司狱,效忠之事,你还有时间,再多考虑考虑,你要知道,本世子不仅代表我自己,我身后还有天……你效忠我,就是在效忠天!” 见林铭还准备开口拒绝的样子。 周龙没给林铭开口的机会,继续说道: “张司狱,你不必现在就告诉我你的选择,回去好好想,什么时候想好了,什么时候再说都来得及,没想好的话,那就慢慢想,本世子不急!” “先走了,王校尉,天牢的事情,就交给你了!” “是,恭送世子爷!” 林铭答应了一声。 王校尉这才给周龙打开门,林铭送着周龙离去。 一直将周龙送到了天牢外,林铭才总算是停下了自己的脚步,默默地注视着周龙的身影,直到彻底看不到周龙的身形之后,他才带着牢内的人回到了天牢休息处! “老米,去将小齐、小沈还有其他狱卒全都叫回来,他们手上的事情也全部暂停!” “是!” 老米答应一声,前去寻找小齐和小沈。 林铭侧过身子,对王校尉笑着说道: “王校尉,稍等一下,天牢如今没有大厨,做饭成了个困难事情,我安排了两人,一人去张贴寻找大厨的告示,一人让他们到附近的酒楼去借一名厨师回来应付几天……还有牢内的狱卒缺口巨大,我也安排了两人去西城门按照国朝规矩招揽天牢狱卒!他们回来,多少需要一点时间,还请王校尉耐心等候,等人齐了,我就将王校尉介绍给大家,并和大家说清楚,以后这天牢大事小情,全都听从王校尉你的吩咐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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