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!” 林铭脚步一抬,踏入到了院落之中,随口说道: “我知道了,你还没有银子,对么?!没银子,那就再写一张借条吧!” “多谢恩公体谅,恩公放心,只要我一有银子,一定第一时间给恩公送过去!” 丁奇道谢一声,赶紧到了屋内,拿过笔墨纸砚,再写了一张借条,签字画押,双手递给林铭。 “恩公,请您收好!” “嗯!” 林铭看也不看借条一眼,也不接过来,随口询问着: “我看这边炊烟袅袅,你正在做饭?!” “是!” 丁奇点了点头。 “那正好,我也没吃饭,端上来我和你一起吃了!” 再看了一眼那借条,说道: “这点银子就当我是来买一顿饭的饭钱,自己收起来吧!” “啊?!” 丁奇双手高举借条,眼神有些湿润,满脸不好意思地说道: “恩公,小的……” 见他又要婆婆妈妈,说些什么?! 林铭抬脚给了他一脚,继续说道: “还不赶紧端饭去!?我可是饿了,总不至于在你这里买口饭都买不到吧?!” “恩公,我那饭菜……实在是……” “快去端来……” 林铭再度说了一句! “好!” 丁奇有些不好意思的到后厨去将饭菜端了出来。 一小碗白米饭,外加一些烂菜叶炖的菜! 见到这一幕,林铭在心中轻叹了一声,果然是苦命人! 丁奇将白米饭推到了林铭这边,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: “恩公,实在是没什么招待你的,就这么一点白米饭,实在是不值得您这一个月的房租银子,这份借条……” “我向来言出必行,说是买饭钱,就是买饭钱!你收着就是!” 林铭一边说着,一边将自己拿来的油纸包打开,对丁奇说道: “有饭怎能没有好菜……再去拿几个碗碟来,我这里带了一只烧鸡和几个青菜,还有一壶小酒,我们两个人喝!” 见到林铭油纸之中的饭菜,丁奇更是感动了。 他也清楚的明白,林铭哪里是来这里要房租的?! 分明就是来这里给他送福利来的! 他站起身,到后厨拿了碗筷过来,林铭将饭菜摆好,拿着一个空碗,从那一小碗白米饭之中舀出了一口饭出来,放到自己的面前,再将剩余的米饭放回到丁奇的面前,解释着: “我这个人喝酒的时候,吃得饭少,这一口足以!” “来!” “吃饭,喝酒!” “恩公!” 扑通! 丁奇给林铭跪了下去,眼眶红润,叩头说道: “大恩大德,小的实在是无以为报!” “快起来,我对你可没有什么恩德,这院落我是租给你的,你要定期付租金,这饭是我买的,菜么?!也是我想吃的,拿过来只是顺路而已,至于酒么?!一个人喝没意思,叫你一起,反倒是劳烦你在这里陪我,我还要给你一点钱财才是!” 林铭一边说着,一边将丁奇扶了起来,见丁奇还准备客气,林铭给丁奇倒了一杯酒,继续说道: “我说你可别在这里客套了,再客套下去,这饭菜可就凉了!快吃,快吃……” “来,我们走一个……” 丁奇双眼通红,和林铭碰了一杯! 再吃起了饭菜! “再来一杯!” 几杯酒下肚。 丁奇也在这里放开了许多,吃着饭菜,也和林铭聊了起来! 林铭也不详细问他来这里的缘由,上一次问过,他并不想说! 对方不想说的事情,林铭也懒得打听。 “丁奇,我看现在街道之上禁止摆摊,你是在哪里给人写字读信呢?!” “哎!” 丁奇喝了酒,也算是敞开了话匣子! “恩公,你说得没错,如今这西京规矩森严,普通街道之上,根本不让摆摊,我这写字读信也是一样,要是在大街之上,让官差看到,必然是会被他们抓入到大牢之中的,官府指定的集市摊位价格太贵,又不是我能够承担得起的……为了生计,我就想到了一个取巧的办法……我也不去街上摆摊,我挨家挨户地敲门,看看哪一家哪一户需要我在这里给他们写字读信?!” “这法子比较浪费时间,往往一天下来,也未必能够碰到几个愿意让我帮他们写字读信的?!” “甚至有些人还会将我当成是骗子,小偷……对我拳打脚踢!” “要不是实在无奈,我也不愿意这样!” 听着丁奇的述说,林铭产生了一个疑问。 “丁奇,凭你的本事,怎么不去找个账房先生?!或者是找一份西席的生意来做么?!” “恩公!” 丁奇苦笑一声,继续说道: “这是哪里?!是西京,西京之地,最不缺的就是读书人?!我既不是进士,又不是举人,谁会要我当西席?!至于那账房先生?!没有靠谱的人进行介绍,又有谁会放心用我?!再说,西席还好……一旦我成为了账房先生,哪里还能够去参加科考?!那和我的理想就大相径庭了!” “也是……” 林铭点了点头。 如今这是一个特殊的时代,在这个时代之中,西席也就算了。 参加科考,别人不会说什么?! 可账房先生就完全不一样了。 一旦成为了账房,没有主人家的同意,是根本别想着能够参加科考的! 这主人家选账房,都希望找一个能够长久在这里做事的,谁想要找一个三天两头就要去科考的?! 丁奇做西席,那大的家族肯定是不会要他的,一些小的家族他也联系不上! 高不成低不就,就成为了现在这番境地! 说起来,也是十分的尴尬! “丁奇,来喝酒,这困苦就只是一时的,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为状元,国朝的未来就掌握在你的手中,未来等你出将入相,执掌国朝,一定要多给普通百姓谋一些生计!让他们能够有饭可吃……” “当然!” 丁奇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。 “真有那么一天,我丁奇一定会让这天下人人都有房住,人人都能够吃得起饭!若违此誓,我誓不为人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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