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下,霍砚辞的皮肤冷白,肩膀宽阔、胸肌健硕,腰线精瘦且窄。 流畅的身体线条仿佛是工匠手下最为精心雕琢的雕像,充满着性张力。 而他半坐在床头,肩头被白纱布缠着,腰上盖着医院白色的被子,整个人又莫名透着几分病态美。 两种相驳的感观撞在一块,竟出奇的没有违和感。 纵使乔时念不是第一次见霍砚辞裸露着上身,可仍被他的完美身材弄得挪不开视线。 “看够了?” 霍砚辞的声音将乔时念从美色中拉了回来。 他的语气仍不怎么好,但比起之前的冰冷疏离,已缓和了两分。 乔时念淡定地收回目光,完美地掩饰住了心里的尴尬。 不怪她,人都是爱美的,对于美的事物谁都想多看几眼。 走到霍砚辞的病床边时,乔时念才发现,他的衬衣并没有完全脱下来,堆积在输液的右手处。 “你的药都没有输完,也没法换上干净的衣服,这么快脱掉衬衣干什么?”乔时念问。 霍砚辞的墨眸中似乎闪过了一抹不自然,稍瞬即逝,他蹙眉冷淡道:“血腥气味这么浓,怎么穿?” 霍砚辞对衣食住行都很挑剔,乔时念也不再多话,将衬衣递给了他,“要不要先穿上?” 霍砚辞倒是没有反对,朝她伸手出没输液的手臂。 手臂精健结实,肌肤纹理清析可见。 乔时念看着他,“什么意思?” 霍砚辞:“你不帮我,我怎么穿?” 乔时念不乐意,“你自己能脱,怎么就穿不了了?” 霍砚辞嗤了声,“你要想多看几眼,我也可以勉为其难不穿。” “……”乔时念。 谁想多看! 他自己脱了衣服也不用被子遮一遮,谁突然看到这样的风景不迷糊? 乔时念腹诽着将衬衣打开套上了霍砚辞的手臂,勉强地替他遮住了半侧身子。 “右边衣领也拉一下。”霍砚辞冷声提出了要求。 当她是护工啊,要求这么多。 看在他为了救她才受伤的份上,她忍。 乔时念撇了下嘴,伸手替霍砚辞将衣服盖去他右边的胳膊。 怕碰到他伤口,乔时念的动作缓慢而轻柔。 霍砚辞坐在病床,而乔时念站在他的身侧。 为了替他把衣服搭到右侧,乔时念的身体靠得他很近,他可以清析地闻到她身上的馨香,也能清析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。 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皮肤,霍砚辞只觉得肩膀隐隐有点发烫。 “好了。”乔时念搭好衣服后,立即收回了手。 霍砚辞下意识想要抓住,可伸手的一瞬,想到她对自己的抗拒,霍砚辞又放下了手掌。 “你要不要吃东西或是喝水?”乔时念问道。 霍砚辞看出乔时念这是要走了。 他抿了下薄唇,冷道:“乔时念,你打算让我一个人在医院呆整晚?” 乔时念看着他,“怎么是一个人?医院不是有医生和护士么?你司机也在楼下呢。再不济让周天成给你安排两个人过来。” 霍砚辞:“所以,在你心里,我连周天成都不如了?” 乔时念:? “这跟周天成有什么关系,我刚有拿周天成跟你比么?”乔时念莫名其妙。 她刚说的分明是让周天成安排人吧? “上次酒吧,你替我挡酒瓶受了伤,说即便是周天成遇到类似的危险情况你都会上前替他挡。” 霍砚辞幽冷的黑眸盯看着她,“今天我情况这么危险,你不仅当时无动于衷,眼下连看护的责任都不想担负?” 乔时念:“……” 霍砚辞这记忆力这逻辑能力,真让乔时念无比……服气。 那次替他挡酒瓶真是她下意识的行为,等她反应过来时,她人已经到达了霍砚辞的面前。 为免霍砚辞拿着做文章,她确实赌气说过,换成任何人比如周天成她都会那样做。 可那就是一个比方,霍砚辞竟一直耿耿于怀计较到了现在? “霍砚辞,人是会变的。”乔时念道,“以前我把你的安危放在第一位,看到你受伤比我自己受伤还难受。” “可现在,我想得更多的是自己,再没有了替你挡酒瓶挡刀的勇气。所以,你以后不要不要拿这种事试探我。” 那个精瘦男拿出弹簧刀时,她分明有提醒霍砚辞,霍砚辞也有能力避开,可他还是让自己受了伤。 从霍砚辞受伤后的反应,以及刚才这番话,乔时念猜到霍砚辞是想试探她,看她还会不会和以前一样紧张他。 霍砚辞看着乔时念没什么表情的小脸,还有她那双没什么波澜的大眼,心间顿时有了些闷疼。 他没避开那人的攻击,确实是存着试探乔时念的想法。 他想要看乔时念会不会着急,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奋不顾身地扑上来。 他当然不会让乔时念受伤啊,若她扑来,他也会及时将她推开。 他只是想确认,乔时念心里还有他。 可是,乔时念并没有和他想象的一样扑向他,她只是像对待一个普通关系的人那样,出声提醒他小心。 之后她也没有因为他的伤而急红双眼,更别提露出心疼之色。 “还有,霍砚辞,你也不要做住去酒店住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了。”乔时念又出了声,“我已经有了住的地方,很快就会搬走。” “搬去哪儿。” 霍砚辞的声音听上去淡漠无波,“据我所知,你并没有买到合适的房子。” 乔时念:“这个不用你操心,总之你记着我们已经离婚,你别总来影响我的生活。” 霍砚辞又看了眼乔时念。 她的小脸没有任何妆容,皮肤嫩白,五官娇丽,嘴唇四周也不知道什么原因,有点淡淡的红印。 而她黑白分明的大眸里全是平静,彰显着她说这番话是发自内心,没带任何情绪。 霍砚辞的心间被各种闷意堵得死死,他掀了掀薄唇,“乔时念,我这伤是为你而受,想要过清净日子,就亲自将我的伤照顾好。” “……”乔时念听出了霍砚辞的言下之意。 若不亲自照顾好他,他会拿这个当理由一直赖着她。 “行,我会留在这儿照顾您霍总。” 乔时念咬牙道,“保证兢兢业业、不眠不休,不让您霍总有半点意外和不满,这个安排,霍总您满意么?” 「一更」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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