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冥玄没想到她居然会如此决绝,大惊失色:“瑶儿!” 他身影速移了过去,然而风云瑶动作利落,跟本不给他机会。 眼看就要撞上去。 “嗖!” 一枚飞刃从窗户里飞速而来,将风云瑶衣角死死钉在了多宝阁上,风云瑶身姿一拧,竟然纹丝不动,她灰白的脸看向那枚飞刃。 “是谁在外面?” 北冥玄冲外面冷声质问。 房门被人踹开,没错,一朝皇子的房门被人这样大刺刺的踹开了。 风卿婈站在门口,衣诀被风吹气,她神情淡淡,迈步走了进来。 北冥玄看到她的身影,脑海里有一刹那变得空空如也,随之就是不敢直视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。 “卿婈?你怎么来了?”他还试图蒙混过关。 岂料风卿婈眼神冷笑一声:“我早就来了。” 北冥玄心倏然提到了嗓子眼里。 风云瑶双腿打颤,坐到了地上,泪眼汪汪地看着风卿婈:“姐姐……” 她眼里满是惧意。 这会儿倒是知道怕了,刚才她瞧着可是很决绝呢。 风卿婈看着那张泪流满面的脸讥讽一笑,她可并非善类,若非风云瑶要用来胁迫北冥玄退婚,她刚才倒是乐见其成她撞的头破血流。 可惜…… 北冥玄还抱有侥幸,盼望她没听到什么:“你什么时候来的,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报?”心中一阵恼怒,风卿婈从未踏及过玄王府,底下那伙人怎么就这样放任她进来,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! “我早就来了,在妹妹与你哭诉的时候。”风卿婈叹息一声:“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,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。” 她看向风云瑶:“北冥玄,既然她腹中有了你的孩子,而我们姐妹二人是不可能共侍一夫的,不如我们退婚?” 没想到她居然如此轻松就说出了退婚的话。 房间内霎时间冷凝。 风云瑶心跳加速,看向北冥玄。 而北冥玄一张脸彻底冷下来,他瞳孔猛缩:“退婚?你想都不要想!” 风云瑶呼吸一泄,她以为风卿婈是来大吵大闹的,没想到她居然会是这样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,如此轻松地要放弃未来玄王妃之妃。 这究竟是以退为进的逼迫还是真的不在乎北冥玄和玄王妃的位子? 但更让风云瑶没有想到的是北冥玄的态度。 风卿婈如此做,无异于将他踩在脚底下践踏,可北冥玄居然如此…… 风云瑶心里五味杂陈,眼睛里泪水喷涌:“殿下,瑶儿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啊!姐姐都如此让步了,你为何不肯应允?” “住口!”北冥玄额头青筋暴起,他死死盯着风卿婈:“你早就想说这句话了是不是?你根本不想与我成婚是不是?今日的局面倒是正中你下怀了是不是?” 他言辞激烈,一连三个‘是不是’问得风卿婈啼笑皆非。 “是,我早就想如此了。” 她回答的斩钉截铁,毫不留情。 北冥玄瞳孔猛缩,气得胸口上下起伏,滔天的愤怒席卷了他,随之而来的,还有浓浓的挫败感。 “你敢!” “我敢不敢倒是在其次,殿下不若想想,如今的局面该如何收场。” 风卿婈挑了挑眉,精致的眉眼覆满冷意:“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为,殿下,不要做那等让人瞧不起的事儿。” “你!” 她眼睛里赤果果的讥讽,刺激的北冥玄一口气哽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。 “你为何如此相逼?”过了片刻,北冥玄苦涩的开口。 风云瑶只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,仔细一想,刚才她就是用这句话来苦苦哀求北冥玄的。 呵呵! 风云瑶唇角勾笑,笑着笑着,眼泪不受控制地簌簌滚落下来。 原来她与北冥玄都是一样的人。 北冥玄入了她的心,所以他可以有恃无恐,而风卿婈入了北冥玄的心,也会如此有恃无恐…… “相逼?”风卿婈拧眉:“就算儿想逼你,也得有可乘之机才行,而今日的局面,都是殿下您自己咎由自取的。” 北冥玄语结。 “左右殿下与妹妹情投意合,如此僵持也不是个道理,我愿意退出,给你们一个好的结局。“风卿婈很深明大义。 北冥玄抿着嘴唇:“若是我不肯退婚呢?” “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。”风卿婈语调幽幽:“我风卿婈生平最不喜骗我之人,你背着我与我妹妹勾搭到一起,这样的事儿,我不可能接受,只怕别人倒是乐于听到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谈。” “你什么意思?” “意思就是……若你不肯退婚,那么往后保不准哪一天我就说漏了嘴,想必玄王殿下也不愿意担上‘勾搭未来王妃之妹,还把人肚子弄大了’的声名吧?” 北燕男尊女卑的思想并不那么根深蒂固,相反因为出了个女侯爷,女子地位甚至比其他三国要高很对,这就致使北燕有一条明文规定的律例。 但凡男子,在订婚之后与他人行不轨之事,给未来妻子蒙羞,这个男人是要遭受鞭刑的。 北冥玄作为天皇贵胃,自然是可以免掉这个惩罚,可照样因为他是天皇贵胃便备受瞩目,遭受的压力和谩骂也比寻常人多上数倍。 这是赤果果的以北冥玄的声名逼迫、要挟! 北冥玄看着风卿婈那张脸,胸腔内的怒火一拱一拱的往上涌。 “你就如此不待见本王?” 风卿婈眯起眼睛,下巴微扬:“北冥玄,自北苑猎场之日起,你与风卿婈便再无可能。” 话已至此,风卿婈今日来玄王府的目的已经达成,她转身就走。 岂料北冥玄身形一闪,却拦住了她去路。 北冥玄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她,妄图从她脸上看出演戏的成分来:“这多日来的一切,你是逢场作戏?” 前面是逢场作戏,后面是真的被北冥玄推着,身不由己了。 风卿婈淡淡点头:“是。” 她挣脱开北冥玄的手,说:“殿下,我希望三日之内,你能将局面把控在我满意的地方。” 说完,也不看北冥玄黑如锅底的脸色,缓步离开,而她后面,北冥玄的侍卫战战兢兢地脸出现在门口:“殿下,属下不知昭华郡主何时出现的,属下该死!” 见了鬼了! 这可是轩王府啊,除了皇宫和太子东宫之外守卫最为森严的地方,她一个弱女子,是怎么在青天白日里躲过玄王府周密的暗卫和眼线,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的? 幸好是风卿婈,若是怀有异心之人,后果不堪设想! 侍卫不由打了个寒战。 北冥玄脸上阴云密布:“自行去领罚!”m.biqubao.com “是。”侍卫领命而去。 北冥玄满腔怒火无处散发,反手一拳头砸在桌子上,桌上价值不菲的雨过天晴色茶具应声而裂。 风云瑶轻呼一声。 她惊恐地看着北冥玄阴沉的侧脸,吓得瑟瑟发抖。 北冥玄一回头,就见风云瑶瞪大眼睛看着他,一张小脸煞白,接触到他的目光,身子往后缩,手下意识地放在了腹部上。 北冥玄瞳孔猛缩,心内油然而生一股歉意。 他缓和了面部表情,走到风卿云瑶面前半蹲下握住她冰冷的手。 “瑶儿,方才是我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,你莫要害怕。” 风云瑶看着他没有说话。 北冥玄深吸一口气,有些颓废地抓了抓头发,说:“风卿婈不识好歹,本王就如她所愿!” 事已至此,后悔已经晚了。 纵然北冥玄心内不舍风卿婈,纵然他觉得此事未必要做的这么绝。 可北冥玄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声下气的去求风卿婈,他是一朝皇子,他绝不能去求一个女子。 风云瑶听着北冥玄的话,蓦然抬起眼皮。 北冥玄摸了摸她的头发,温柔的说:“瑶儿,本王不会让你肚子里的孩子无家可归,没有父王的,本王明日就去请父皇下旨。” 风云瑶心脏猛地一跳:“殿下……” “放心,是正妃。”北冥玄眼眸温柔,拍了拍她的手:“地上凉,当心肚子里的孩子,你先起来,本王找一个可靠的大夫,再为你把脉。” 风云瑶闻言乖巧地顺着北冥玄的手站起来,北冥玄将她搀扶到软塌上坐下,动作极为温柔细致,像是对待珍宝一样生怕磕着碰着。 而他还亲口答应找皇上下旨,允诺了她玄王妃之位。 这明明是风云瑶梦寐以求的一切,可看着北冥玄温柔的侧颜,她没有忽略北冥玄眸低的黯然。 风云瑶心内没有半点波澜,只有一片透彻的冰冷和悲凉。 北冥玄不知道风云瑶心内的想法,摸了摸风云瑶冰冷的手,亲自去找大夫来 风云瑶望着他是背影,唇边勾起一抹笑意,分明温柔却又僵硬。 若非没有风卿婈,她还真不知道北冥玄是另一副面孔,若说他心里没有风卿婈,是做不到如此的。 多可笑,明明她费尽心机,结果他心里却是风卿婈那个丑八怪,而丑八怪还不喜欢他。 呵! 这玄王妃之为,也是风卿婈不要,才给她的。 她付出了那么多,以孩子为代价,以自己的生死来胁迫的情况下,北冥玄都没有松口,可风卿婈的一句,他却无可奈何了…… .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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