逐鹿大明:家父孙传庭_第一百三十七章 崇祯十六年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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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当朱由检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安全逃往江南时,他没有丝毫犹豫,立即召集左都御史李邦华,和这位江西进士商议南迁事宜。
  李邦华与左中允李明睿,驸马都尉巩永固以及襄城伯李国桢一样,都是迁都的坚定支持者。对他来说,如果能辅助皇帝南迁,实现大明中兴,也算建立了不世之功。
  朱由检试探问道:“周阁老的意思是,率百官固守京城,与贼寇周旋,不知李御史以为如何?”
  李邦华怒不可遏道:“困守京师,此乃邪说!不斩周延儒不足以安人心!”
  崇祯绷紧的神经稍稍松懈,群臣中坚定支持自己的人已经不多了。
  李邦华进一步解释道:“臣劝皇上亲征,并非信口开河。这乃是圣帝明王不忍天下生灵涂炭,所以才冒白刃,犯锋镝,舍生忘死身先士卒。江南匪患未平,皇上发兵亲征,解百姓于倒悬,这正符合唐宋故事。”
  “唐宋故事?”
  朱由检面带微笑,命王承恩给李邦华赐座上茶,示意李御史继续说下去。
  “陛下明鉴,唐室再迁再复,宋室一迁南渡,传国一百五十年。若唐宋不迁,又何有灵武、武林之恢复!又何有百五十年国祚?”
  崇祯皇帝拍案而起,情绪激动道:
  “卿言甚是!周延儒周奎等人空谈误国,什么天子守国门君臣守社稷,正所谓存人失地,人地皆存;存地失人,人地皆失!前者左中允李明睿,驸马都尉巩永固、襄城伯李国桢皆劝说南迁,朕意犹未决,而今听卿一席话,便如茅塞顿开。”
  李邦华见皇帝心意已决,连忙趁热打铁:
  “如今太原以西已成溃烂之势,太原以北为流贼占据,孙贼父子包藏祸心,已有谋逆之实,皇上再有迟疑,贼人兵临城下,悔之晚矣。”m.biqubao.com
  “当如何迁都?”
  “皇上御驾亲征,不妨先以凤阳为行在,募招山东兵马,二路夹进,实为中兴良策。”
  崇祯双眼放光,旋即又抚掌叹息,犹疑不决:
  “陕西山西兵马都不听调遣,九边总兵与孙世瑞勾结者,不计其数,谁人可以护送朕前往中都?”
  李邦华脱口而出:“襄城伯老臣谋国,又是京师勋贵,可堪大用,由他率京营三千兵马,足够护卫陛下南征。”
  朱由检忽然又想起什么:“京官家业多在北京,若群臣反对南迁,又当如何?”
  李邦华耐心解释道:“《易经》《尚书》中都谈及迁都之事,唐宋皆有迁都故事,群臣如何讳言迁都?只要陛下乾纲独断,无人敢随意置喙。有敢阻挠迁都者,以谋逆论处,京营在陛下手中,何必担心!”
  李邦华一番劝说,终于让多疑的崇祯皇帝稍稍心安。
  “便照李御史所言,明日早朝,谁若执意阻拦朕御驾亲征,便砍他脑袋!”
  ~~~~~~~~~
  崇祯十六年五月二十七日,皇帝在文华殿召见大臣讨论战守事宜。在崇祯的授意下,左都御史李邦华、左中允李明睿一如既往力主皇帝南征,周延儒等阁臣一言不发,对皇帝“亲征”既不支持也不反对,其他大臣亦是讳莫如深。
  最后,兵科给事中光时亨出班奏道:
  “臣有言,请陛下先恕臣唐突之罪。”
  朱由检喜出望外,以为这位给事中也是迁都的坚定支持者,宽言安慰:
  “南征之事,知无不言言无不尽,但讲无妨,朕赦你无罪。”
  光时亨环顾四周,对周延儒陈演微微点头,不顾李邦华李明睿金刚怒目,当着一众大臣侃侃而谈:
  “敢问陛下,襄城伯与郭子仪相比何如?”
  襄城伯抬头望向这位给事中,眼神中露出深刻的恨意。
  光时亨却是旁若无人,不等崇祯回答,又道:
  “敢问陛下,襄城伯所率京营兵士,与唐之羽林军,神策军相比?孰强孰弱?”
  “这……”
  朱由检哑然。
  光时亨阴阳怪气道:
  “羽林军犹不能保全唐玄宗,京营又如何保全陛下皇位?”
  群臣纷纷点头附和,以为南迁不可。
  驸马巩永固见状,大声道:“肃静!肃静!”
  光时亨继续问道:“贼人近在咫尺,若轻易出京,万一贼人以劲骑疾追,中途无险可守,京营恐怕会立即崩溃,到时候谁能抵挡贼兵,谁又能保护陛下?”
  “这····”朱由检吞吞吐吐,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  “朕已密旨批准天津巡抚冯元彪备下两百艘漕船,在直沽待命,京师距离直沽码头不远,应当无虞。”
  一直没有表态的首辅周延儒终于开口道:“陛下明鉴,外海烟波浩渺,风信失时,当年成祖朝以海运运漕粮入京,船只漂沉者十之六七,可谓九死一生,海运久废,难于猝复,陛下万乘之躯,怎可身涉险地?”
  见阁老开口,其余大臣亦纷纷附和,劝说皇帝放弃南征。
  大臣们的这种态度让原本就不够坚定的朱由检再次摇摆,他鼓足勇气,厉声斥问周延儒陈演。
  “若不迁都,社稷倾覆,国家灭亡,谁能承担责任?”
  周延儒一言不发。
  朱由检怒视陈演,陈演沉默半晌,从牙缝中挤出几字:
  “皆听陛下圣裁,迁亦可,守亦可。”
  朱由检勃然大怒,拍打御案:
  “哼!朕不要做,先生偏要做,朕要做,先生偏不要做!”
  崇祯说罢,拂袖而起,怒气冲冲退出文华殿。
  王承恩跟在皇帝身后,途径坤宁宫时小心翼翼道:“万岁爷,懿安皇后在宫中觐见,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。”
  朱由检平日对这位嫂子颇为敬重,她此时求见自己,必然有要事相商,于是便让王承恩在前带路,径直来到坤宁宫。
  抵达坤宁宫时发现周皇后也在,崇祯眉头微皱:“你为何也在这里?”
  周皇后向皇帝行了礼,低声解释道:“与张皇后商议南征之事。”
  连周皇后都知道南迁的事情了,朱由检不免有些气馁。
  “皇嫂有何高见?”
  周皇后环顾四周,压低声音道:“她亦支持陛下南迁。”
  朱由检长叹一声:“朕有意让太子留守北京,只是,只是他现在不是太子了。”
  两人说话之间,懿安皇后张嫣已经从内室走出来,她身着龙凤珠翠冠、真红大袖衣,虽是三十五六岁光景,却依然神采动人,到底是天启皇帝全国海选出来的国色天香。
  张嫣面朝朱由检行了一礼,开门见山道:
  “陛下准备何时动身?前往何处?我当随皇后同行,离开京城,一起南征。”
  朱由检不敢直视张嫣澄澈如水的眼眸,沉默片刻,犹疑不决道:“暂定中都凤阳,在下月,或是九月。由襄城伯率军扈从,应当无虞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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