逐鹿大明:家父孙传庭_第七十一章 尘埃落定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

    孙世瑞盯着那双整洁的靴子,猛抬头时,刚好与靴子的主人目光相遇。
  四目相对,两人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了异样。
  徐天星猛地拔刀,不去砍杀孙世瑞,而是劈向太师椅上的孙传庭。
  “去死!”
  徐天星大吼一声,他所在的位置距离孙传庭不过两步,近在咫尺的距离腰刀足以一击毙命。
  “徐天星,你···”
  周围一众家丁被这突发的变故惊住,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,锋利的刀锋已经砍向孙督师脖颈。
  就在所有人以为督师必死时,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黑影挡在了太师椅前面。
  孙世瑞来不及挥刀格挡,纵深一跃,以血肉之躯挡在父亲前面。
  哐当!
  徐天星奋力劈砍下去,锋利的刀刃斩断肩甲,切入孙世瑞肩膀。
  腰刀巨大的撞击力如泰山压顶,孙世瑞一个趔趄,半跪在地,用身体扛住这致命一击。
  顿时血水飞溅。
  孙传庭感觉唇间一丝甜腥,冰凉的触感涌向督师全身。
  一片血花溅落在他脸上,将他下颌精致的胡须染成殷红色。
  孙传庭木然的眼眸恢复灵动,眼神定格在孙世瑞半跪的背影上。
  他颤抖起举起手,挣扎着想从太师椅上爬起,想要上前搀扶孙世瑞,身体却重重摔在地上。
  众人哪里还顾得上孙督师,一拥而上,乱刀砍向家丁徐天星。
  孙世瑞将卡在那把甲叶的刀刃拔出,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。
  家丁们纷纷退后一步。
  孙世瑞顾不上肩膀伤口,举刀指着地上躺着的徐天星:
  “老子好心收留你,没想到你是贺人龙的狗!”
  “我···”
  徐天星身上不知被砍了多少刀,鼻子也被砍成两半,躺在血泊里只剩半口气,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说话。
  孙世瑞俯身下去,徐天星濒死的脸上露出了憎恨之色。
  “郭,郭达是我老舅,你抢了郭家,杀人,刚才你走得快,没烧死···”
  孙世瑞准备再补刀,徐天星已经咽了气。
  家丁们怒不可遏,上前又是一阵乱砍。
  卫兵见孙千户肩膀受伤,策马高呼:“快去迎恩门找吴医官!”
  孙世瑞挥挥手:“不必了。”
  “吴医官在忙他的事情,区区小伤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 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,忍着剧痛卸下了铠甲。所幸刀伤不深。
  “给老子一壶酒!”
  卫兵递来酒,孙世瑞忍着剧痛,将将酒水浇在伤口上,然后从钲带上取下火药袋,把火药全部倒出来洒在伤口上。
  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,孙世瑞咬住匕首手柄,用火折子点燃火药。
  一道白色亮光闪过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。
  这种很古老的战场急救方法,在史泰龙演的《第一滴血》里有过呈现。
  孙世瑞所处的这个时代,医生们习惯用烧红的烙铁将外伤焊死,这当然起不到什么消毒作用,不过可以封闭伤口快速止血。
  卫兵们在旁低声劝道:“孙千户,还是让吴医官看看吧,你这····”
  孙世瑞怒视众人,杀气腾腾道:“本官没有受伤,谁说本官受伤了!”
  众人不敢再劝。
  仗刚打起来,若是让兵士们知道主帅负伤,对军心士气绝对是个沉重打击。
  孙世瑞割破鸳鸯袄,将伤口包扎起来,招呼卫兵帮自己穿好铠甲。
  一骑哨马疾驰而来,来人正是高杰麾下夜不收。
  “孙督师!孙千户!高将军刚刚击破周国卿,怀远门快要被攻下了,高将军让孙千户快些过去和他一起攻打!”
  孙世瑞翻身上马,大声喝道:“知道了!我这就过去!”
  贺人龙人马虽多,却被这场鼠疫掏空了底子,根本不是榆林兵的对手。
  孙传庭在家丁搀扶下,挡在了孙世瑞马前。
  “瑞儿,若能击溃贺人龙,将他们赶出潼关即可,穷寇莫追,不要丢了性命。”
  孙世瑞拉紧缰绳,调转马头,绕开挡在前路的父亲:
  “爹,贺人龙杀良冒功,罪恶滔天,今日又公然造反,谋害总督。孩儿今日若不将他斩尽杀绝,以后您老人家在陕西如何立威!陕西其他总兵,谁人还会服您!”
  孙世瑞说罢,回头扫视幸存的十多个家丁,用马鞭鞭梢指着众人。
  “我再调五十个标兵,跟着你们一起护卫,哪儿也不许去!就在这儿保护好督师!”
  一众孙家家丁轰然应诺,五十标兵手持圆盾长牌,围成三层将孙传庭护在中心。
  孙世瑞骑在马背上,挥舞鞭梢,不断调整马头。
  “待平定贺人龙叛乱,所有人都有赏赐!老子丑话说到前头,若再有歹人伤我爹一根毫毛,别怪老子不讲情面!有一個算一个,都得下去给我爹陪葬!”
  “标兵营其他人马,都跟我走!贺人龙就要败了,快跟老子去打顺风仗!”
  孙世瑞说罢,一手抓起缰绳,一手提着马刀,头也不回的往怀远门方向奔去。
  卫队十二骑如影随形,策马紧跟其后,奔腾的马蹄声响彻整条街道。
  马蹄残影一闪而过,快速越过倒在地上的刺客尸体。
  街道两旁戍卫的标兵排列成行,跟在卫队后面,跑步向怀远门前进。
  听到说贺人龙要败了,要去打顺风仗,平日里了无斗志的老兵油子顿时精神抖擞,生怕去的慢了,堆积成山的银子让别人抢了去。
  ~~~~~~~~~
  身体随着战马颠簸,上下起伏,耳边呼呼刮着风。
  街道上空无一人,潼关百姓早早关了房门,各自躲在家里。只有些胆子特别大的,这会儿透过窗户缝隙偷偷朝街道上张望。
  孙世瑞感觉伤口处还在隐隐作痛,他用受伤的手臂操作马匹,每一次调整缰绳肩膀都会传来一阵拉扯的剧痛。
  他咬着牙,强忍住疼痛,表面还要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。
  老爹现在不能上阵,他就是一军之主,作为统帅,必须承担常人不能忍受之痛。
  好在前世催收时常常挂彩,负伤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儿。
  因为热衷催收事业,孙世瑞以前不是被人背后拍板砖就是让人当面爆酒瓶,那时他还没铠甲保护,孤苦无依也没有一个叫督师的老爹····
  卫兵很快骑马跟了上来,左右各有一骑将孙千户护在中心。
  距离怀远门越来越近,开始有箭矢从两边房子里射出,好在对方也没什么准头,大多数冷箭都没有命中。
  “是潼关十七家报复,先不管他们!”
  偶尔有标兵被射中,惨叫着倒在泥泞里翻滚,队伍没有停滞,继续加速向怀远门进发。
  孙世瑞想着在咸阳兵进入潼关前尽快灭掉贺人龙,跟在孙千户身后的那些标兵们,则幻想着借此机会大发一笔横财。
  怀远门出现在眼前。
  病死士兵的腐臭味和呛人的硝烟味混在一起,让人阵阵作呕。
  距离城墙越近,腐臭味越发浓烈,仿佛有一万只老鼠死在了怀远门城内。
  “贺人龙不会也染病死了吧。”
  类似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  他扯了块布做成一个简易的口罩,捂住口鼻,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。
  胯下的战马却死活不肯再走,孙世瑞担心战马也会沾染鼠疫,便下马步行。
  远远望见一个将官骑着匹白色战马,在大阵后面来回策马,拼命挥舞令旗,像发癫似得大声指挥。
  在那军官身前十几步远,阵地上横列着十几门佛朗机小炮。炮口对向怀远门城楼不停吞吐火舌,周围升起浓厚的白雾,一群炮手模样的士兵被淹没在白雾中,冲着搬运炮弹火药的辅兵声嘶力竭的喊叫。
  佛朗机炮射出的铁球飞过百十步,一头砸在城楼上,城楼上溅起一片木屑。
  怀远门城楼外面已经见不到一个守军身影,只有城墙上散落着几具无人收敛的尸体,偶尔有几支冷箭从垛口后面射出,居高临下射向正在登城的士兵。
  因为填药过多一门弗朗机炮忽然炸膛,地上多了两具死不瞑目的明军尸体。
  因为填药太少,有两发炮弹软哒哒的落在城墙下面,砸中正在攻城的云梯,带着一条人腿滚落到城墙根上。
  前面攻城的士兵发出一阵聒噪的咒骂。
  “瓜怂!你眼睛瞎了,打自己人啊!”
  “你大爷的!不长眼啊!”
  “草你姥姥的,打坏云梯了!”
  疑似炮兵的士兵立即回骂:“没打死是祖宗积德了,叨叨个啥!老子又不是炮手,老子是劈柴的!”
  跟在楯车后面准备登城的榆林兵们一直沉默不语,没有参与到混乱的骂战中。
  ·······
  孙世瑞望着眼前混乱的战场,长叹一声摇了摇头,策马上前,对那个发癫了白马军官大声吼道:
  “高蛮子,你下去歇会儿,让我来!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本文链接:http://m.picdg.com/168_168632/73882578.html
加入书签我的书架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