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梨初将茶杯放下,看向她,表情淡淡,看不出什么情绪:“你想让我说什么?” 见她这样,王芝眼珠子转了转说道:“你该不会是想去帮闻风成吧?” 宋梨初拿起茶杯的手一顿,轻笑道:“我没那么白莲花。” “什么白莲花?”王芝一脸蒙圈的看着她,宋梨初好笑的解释说:“同情心泛滥的形容词。” “哦哦哦,现在有这种说法吗?我怎么不知道?” “偶尔听别人说的,没传开而已,简而言之就是,我不会去帮他,而且我也没那个帮他的能力。” 很少听她如此斩钉截铁的说不愿意帮一个人医治,王芝忽然就有点好奇,又张嘴问道。 “为什么?虽然我也很讨厌韩明花和她丈夫闻兆和,但说到底,闻风成也算是无辜的吧,他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,你就算去帮了他,应该也没人会说什么吧!” 宋梨初拿着茶杯在手上转了转,眼睛直视着桌面也不知想着什么,良久,才开口解释。 “他虽然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,但并不代表他就是无辜的。你想过没有,韩明花和闻兆和这些年通过打压和欺凌他人所赚的钱财,他都享受过,你可以说他可怜,但他绝不无辜。” 她一语道破其中玄机,王芝顿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,连连点头。 “你这么一说,还真的是,虽然他没亲手做过,但可以说是个绝对的受益者,确实不无辜,难怪你会说不会帮他,这么一看,确实不值得帮,哎,要怪只能怪他生错了地方……” 王芝这话,宋梨初没接,在她的认知里,有些人的出生就带着原罪,只是无法否认的事实,所以她宁可闭着眼,也不愿意睁着眼去帮他。 几天后,韩明花家的案子终于开庭,此时闻风武依旧被关在局子里,无法出去。 由于罪证确凿,加上李佳佳的证词,尽管对方律师曾提出说应该废掉李佳佳的证词,因为她那时年纪还小,也许根本不是她看到的,而是她父亲看到后,曾经跟她说过,所以她自己瞎想的。 当时为了证实这一点,对方不断询问李佳佳当时的情形,并且让她说出当时韩明花以及闻兆和是如何残害三个女儿的过程。 好几次李佳佳都差点被对方律师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,好在宋梨初一直在给她眼神暗示,鼓励她不要受对方的影响,将自己看到的全部说出来即可,别害怕! 李佳佳这才战胜了心理的压力,逐一回答了对方尖锐且刁钻的问题。 当所有的答案细节被询问出来后,反而更加说明了,韩明花和闻兆和的罪行。 庭审到最后,所有的证词以及口供全部都直接指向韩明花他们,尤其是方志勇母亲被毒杀这件事,当时他保留了大量自己母亲身体当时的情况,以及当时在医院检查出来的结果,都足以证明,她是被人谋杀的,而不是畏罪自杀的。 几宗案件加起来,两人被判死刑的可能性几乎百分之百! 当时坐在被告席上的韩明花发疯时的大喊自己不服,自己一定要上诉,她要求见自己的两个儿子,然而律师却告诉她,说她大儿子闻风成坠楼,现在成了植物人,小儿子也因为袭警被拘留在派出所。 听到儿子闻风成成为植物人的消息,韩明花几近崩溃,当她在后方观众席里看到宋梨初和王芝时,指着她们破口大骂。 “都是你们,都是你们害得,如果不是你们非要帮方志勇翻案,我的风成也不会坠楼,我的风武也不会进派出所,都是你们两个贱人害得,都是你们…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……” 王芝一听她这么骂自己,气得站起身就要跟她对骂却被宋梨初一把拉住,跌坐到椅子上。 “你拉我干嘛,你没听到她骂我们吗?她儿子坠楼关我们什么事儿,是她儿子自己废柴,想不到办法,要去爬墙,关我们屁事啊!” 王芝气不打一处来,宋梨初却拉着她始终不肯松手。 “她现在不过是想要找个发泄口,你跟她起争执对你没有任何好处,反而还会被定一个藐视法庭的罪状,得不偿失。” “我……我就是气不过嘛!” “在这里,再气不过也得忍着,不然,谁都能在法庭上随随便便指手画脚,那还能叫法庭吗?而且你没看到,狱警马上就将她镇压了吗?你要是跟她对着骂,下个被镇压的就是你。” 王芝被宋梨初这话给惊到,再也不敢放肆,后面不管韩明花怎么挑衅和辱骂,她都忍着没法做,老老实实坐在观众席没出声。 等案件进行到尾声,法官宣布择日宣判后,几人走出法院后,王芝才总算松了口气。 “憋死我了,要是再别一会儿,我感觉我可能真的要爆发了,韩明花那个臭女人,骂那么脏的话,我当时恨不得一脚踢过去,弄死她。” 极少被骂不还嘴的王芝,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回击刚才的韩明花。 而旁边的宋梨初和徐英杰则是心情复杂,尽管这是他们早就预料到的结果,但人心都是肉长的,在能猜到对方最终的结果可能是死刑时,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同情。 只有心思完全不在这个上面的王芝,此刻依旧带着时刻可能会爆发的愤怒跟着他们一起离开。 再回程的车上,王芝的嘴就一直没停过,而徐英杰和宋梨初则没开过。 两人都默契的听着王芝像只喜雀一样在里面不停叽叽喳喳,直到车子稳稳的停靠在他们家门口,王芝下去后,车里才总算安静下来。 宋梨初下车前,徐英杰扭头说道:“判决书下来的时间应该要不到十天,我这边最快也得一个星期知道,如果你们想要快点知道结果的话,她应该能想到办法。” 说着徐英杰抬起下巴,朝着王芝的放下动了动,宋梨初却摇了摇头:“不用了,这案子不会再有什么变动,就算韩明花上诉,结果也不会有太大改变。” 这一点,她通过这次庭审就能听出来,法官对这件案子基本上有了定论,而且是非常确定的,所以就算上诉,翻盘的希望也不大,她没必要一直纠结最终的结果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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