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声音哽咽,眼眶微红,显然陷入了过往的情绪中。 闻清野看着小床上熟睡的孩子,心情无比沉重。 以前他只知道韩明花一家人重男轻女,前几个女儿都无故夭折,当时他们谁都没多想,以为真的是孩子贪玩溺水,毕竟最后一个女儿去世,他们说的是生病,并不是像这个男人口中所说的溺水身亡。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,那么闻家这两口子真的犹如人间魔鬼。 为了两个儿子不惜直接杀掉三个女儿,这种人,他真的不知道他们到底还有没有人性。 男人走到蒋小雨病床边,伸手帮她掖了掖被子。 尽管她面容憔悴不堪,环境不堪,但被褥衣服都干净整洁,看得出照顾她的人的确是有心的。 两人都不约而同将视线放到男人身上,他用那粗糙的手轻抚了抚蒋小雨的脸颊,继续说道。 “我们家斗不过他们,只能选择忍气吞声,我们只要我们闭嘴不说这架势,他们就会放过我们,但是没想到,他们仍旧不肯放过我们,派人串通了医生给我妈吃了不该吃的药,三个月不到,我妈因为腿伤反复发作离世,我疯了一样去他们家讨公道,结果却被他们反咬一口,最后因为寻滋闹事坐了两年牢,腿也在牢里被人打断了……” 男人讽刺的笑了声,眼底满是讽刺和痛恨。 “他们一直试图买通牢里的人弄死我,可惜,我命大,活到了现在,我们家唯一活的潇洒的,大概就是我那个酒鬼父亲吧,他经常不回家,还家暴我妈,结果却活得最好,哈哈哈,真是老天无眼啊!” 泪从男人的眼眶中滑落而下,这是他第一次当众说出心中埋藏已久的过往,那时的痛真的太过于悲伤,以至于他根本无法控制内心的痛苦。 他用粗糙的手,随意擦干了脸上的泪,深吸了口气,转身看向闻清野。 “我知道,也许你们不会相信我的话,但我也相信,以你的能力,你肯定能够查出真相……至于你愿不愿意帮我们,全凭你的良心,还有愿不愿意想长远一点!” 闻清野剑眉紧蹙,神情凝重而深沉,眼睛盯着眼前的男人,薄唇紧闭没说话。 “韩明花一家人有多难缠,你们今早应该已经都领教过,只要你们不帮忙治好她的两个儿子,那么这辈子他们都会缠着你们,不死不休,这就是他们……” “当然,如果你们一家彻底失势的话,他们应该不会再缠着你们,但……闻团长应该不会选择走这条最不想走的路吧,毕竟你走到今天肯定也是靠自己的辛苦打拼,为了这家人而放弃,太不值得了!” 男人一句话将闻清野他们的退路彻底截断。 他太了解韩明花一家人的秉性了,除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外,还有一点就是,太过于心狠手辣,为了自己的毅力不择手段,这就是他们。 不然为什么,他们为什么明明截断了那封信却从未想过拿出来帮他父亲找出真凶,反而是以此作为要挟来让自己妥协帮助他们。 就这一点,就足以看穿他们家是个什么样的人。 宋梨初静静地站在后面,面色沉重而凝重。 上世她的见识更多的只停留在电视以及学到的知识,这种人性的黑暗,她只通过故事里读到过,没想到重生后竟然会真正地遇到这种魔鬼。 一时间,她竟不知如何自处。 男人目光带着些许祈求的看着闻清野:“闻团长,这个孩子日后会成为魔鬼还是成为心思单纯的普通人,就在你们一念之间。” 闻清野凝眉目不转睛地看着男人,顿了几分钟后:“你们明明可以选择默不作声,给孩子一个平静的人生,但你没有这么做,不是吗?” 闻清野的话让男人额间的青筋直冒,他咬牙切齿的盯着他,似乎对他这番质问相当不满。 “我凭什么……我凭什么给他们闻家的孩子一个平静的人生,谁来还我一个平静的人生,谁又来还蒋小雨一个平静的人生?他们做完恶事没有得到任何惩罚,依旧获得有滋有味,而我们却要一直生存在地狱里,凭什么,凭什么?” 男人几乎用嘶吼的声音冲着闻清野叫喊:“我妈往死,我被折磨得人不是人鬼不是鬼,小雨毁了一生,我们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,他们放过我们了吗?没有,但凡哪天他们得知了这个孩子的存在,那我们家依旧不得安宁,而且我和小雨能不能活下去更未知之数,毕竟,在他们眼里,若是不做到斩草除根,他们根本就不会安心……” 他将内心最大的担心全部和盘托出,只希望换回闻清野一句:我会帮你。 “你作为一军团长,为什么不愿意帮帮我们呢?我们只想安静的活下去……” 男人恨不得跪下来祈求闻清野,而此时一直未说话的宋梨初张了嘴。 “如果我们帮了你,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?” 会一直养下去,当作自己的孩子吗? 宋梨初觉得不太可能,这孩子可是闻风成的儿子,韩明花的孙子,他们家破人亡都是因为闻家,他再大度也不太可能真的去养育仇家的后代。 就算换作她,估计也做不到。 果不其然,她这句话问出口后,男人沉默了,赤红的双眼中有了纠结,有了痛苦的挣扎。 “孩子我会带走,志勇哥苦了半生,后半生不该被这个孩子困住,他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。” 蒋小雨躺在病床上,面色惨白的睁着眼,眼中含泪的望着床边的方志勇。 方志勇低头看到已经醒来的蒋小雨一时慌了神:“小雨,我……我……” 蒋小雨主动拉过他的手,笑道:“志勇哥,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,如果这件事能够得到一个了结,我希望你能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,而不是被我所拖累。” “不,我没有觉得你是拖累,我只是……” 蒋小雨摇摇头,眼泪从眼角划过,满心愧疚:“其实我知道,你原本已经放下了仇恨,只是因为我,因为我你才会出此下策想要报复闻家那群人,可……可我们的力量终究太微薄,太渺小,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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