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知书看着她,显然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,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给她回答。 宋梨初缓了半天后,忽然想到一件事,眼神定定地看着陆卿。 “你是不是上过战场?” 她一句话将闻清野还有贺知书从陆卿的震惊中拉到了她的震惊中。 陆卿诧异地看了宋梨初半天,才微眯了眯眼,问她:“你怎么知道?” 她上过战场这件事,除了她家里人和军队里的一些人之外,根本没人知道。 她和宋梨初不过是萍水相逢,她是如何知道自己上过战场这件事? 宋梨初吸了吸鼻子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 一双眼睛真诚又诚恳地望着她。 “你只说你杀过人,没说你坐过牢,那唯一杀人不需要负责的地方,除了战场,我想不到别的地方。” 她的解释让陆卿意外又无话可说。 她静静地瞧着宋梨初,再次将她从上至下,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,才再度开口。 “你真的给了我很多惊喜,原先我总以为你不过是个学院里初出茅庐的学生,现在看来倒是我眼拙,看漏了。” 她笑了笑,原本惨白的脸色随着这个笑容似乎又让她整个人有了一点生机。 “没错,我的确上过战场,不仅如此还协助我父亲杀了五个人,我到现在还记得,当时他们试图越过我们的国境,来突袭当时的岗哨,父亲发现时,正值岗哨交班。我和他为了救治已经受伤的士兵,在那群人朝着我们疯狂围剿时,我拿枪连杀了三人,后来有人试图攻击正在救助伤员的父亲,我又拿起自己的手术刀,绕后直接将他们割了喉,血溅当场……” 说到这儿陆卿眼神下意识看向旁边脸色逐渐惨白的贺知书。 一直长在盛世之下的贺知书哪里见过这种场景,虽然跟着父亲上过不少手术台,但那都是救人,不是杀人。 就算有时手术不成功,最终病人宣布死亡,他也不会感到害怕,因为他已经尽力了。 可如今陆卿却说她用她救人的手活生生宰了五个人,还血溅当场,光是想到那个画面,他便有种生理不适。 看到他的反应,陆卿的笑容淡了几分,但依旧没停。 她将视线从贺知书身上挪了回来,无焦距地看向床头。 “你们总说太平盛世哪儿来那么多战争,但事实上呢,不过是有人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你们负重前行罢了……” 听完她的话,宋梨初忽然就明白了,为什么母亲永远都是一副淡然于世的感觉。m.biqubao.com 她真的是已经见惯了生死,看淡了人生,所以才会永远清醒,从不让自己陷入儿女情长中而无法自拔。 那样的她,会让她觉得对不起外公对自己的期望,对不起他传授她的一身本领。 她该悬壶于市,她该救助万民,所以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纸短情长。 这大概也是她为什么一直拒父亲于千里之外的原因吧! 这个时代有几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常年行走在外,经常夜不归宿。 宋梨初看着她不自觉红了眼眶,陆卿却以为是自己刚才那番话吓到了她。 冲着她微微一笑:“吓到了吗?”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,和上世的妈妈关心她时一模一样。 宋梨初忍着泪摇了摇头:“不怕,你是个英雄,是全国人民的荣耀,我们以你为荣!” 陆卿听着宋梨初这番话,人一下子愣在床上,眼睛盯了她许久许久,直到后来红了眼眶,才别过眼,低了低头。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,带着伤感:“阿梨,你是第一个这么对我说的人,每个知道我杀过人的人,都会下意识对我绕道而行,你……” 没等陆卿说完,宋梨初大步往前一跨,伸手将她轻轻抱住。 “不,你在为和平而战,为他们的幸福生活而战,他们凭什么怕你,他们没有资格怕你,你是最伟大的人!” 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哭过的陆卿,忽而鼻头一酸,眼泪在眼眶中不断转动。 她的倔强让她迟迟不愿让眼泪落下来,可宋梨初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:“想哭就哭吧,这些年你受委屈了!” 一句话让陆卿彻底破防,她将头抵在宋梨初的肩头,不让贺知书和闻清野看见。 此时眼泪像开了闸一样,源源不断地往下落。 大颗大颗地落在宋梨初的衣衫上,发泄着她这些年的痛苦和委屈。 站在旁边的贺知书,眼神空洞地看着病榻上的陆卿,不知正在想些什么。 闻清野见状,轻轻关上了房门,以防隔墙有耳。 陆卿上过战场,杀过人这件事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 第一是出于对她的保护,第二是让她的身份不至于就此曝光。 能够上战场的人,身份绝不简单,虽然她不肯明说,但她刚才那番话足以说明,她家与军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。 不是军医就是外援,所以他有理由保护她的身份不被发现。 陆卿在宋梨初的安抚下,哭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将自己从伤感中拔了出来。 她随意的抹掉自己脸上的泪,又再度恢复了往昔的清冷。 眼神再度放到了贺知书身上:“还敢处吗?” 贺知书静静地望着她,随后稍稍往前走了两步。 宋梨初见状,果断且识趣地从陆卿床边退到了一边,尽可能给两人足够的空间。 面对她如此识大体的举动,闻清野觉得好笑。 总感觉这丫头好像调动了全身细胞在撮合这俩人似的,有种不撮合成功不罢休的架势。 看来以后她俩退休后不愁事儿干了,红娘这活儿,她已经了然于心,娴熟自然了。 他只需要出资给她开个红娘所就行。 丝毫不知闻清野心底里的小九九的宋梨初,还特意往他身边靠了靠,尽可能站到旁边当个透明人。 走到陆卿床边的贺知书,眼神坚定又真诚地看着她。 “处,非处不可!” 听到贺知书搞得像宣誓一样,陆卿嗤的一声笑了出来。 “别笑,我是认真的,小妹妹不是都说你是个英雄,我能和英雄处对象,那是我的荣幸,我为什么不处?” “你不怕?” “怕什么?你杀的那些都是该死的人,我又不是……” 贺知书一句话让陆卿彻底没话讲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8_168630/73881795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