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衣服拿着走出洗手间的闻清野,顺势就将它拿到了旁边的柜子里挂上。 刚想好怎么睡的宋梨初,一抬头就见闻清野裸着上身走了出来,视线一下子就被抓了过去。 等闻清野挂好衣服转过身来时,那显而易见的腹肌就那么直观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,搞得她愣是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。 “你……你干嘛不穿衣服?” 宋梨初倒打一耙,闻清野也不甘示弱,瞥了她一眼:“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?” 这话说的她好像是故意的一样,宋梨初立马就反驳了回去。 “我是没裤子才没穿的,你有衣服干嘛不穿?” 闻清野站在窗前,低眸凝视着她:“热!” 很好,这个理由真棒,完全无懈可击。 宋梨初再次被堵得语塞,半天才吐了一句:“热你不知道扇扇子啊?” “谁扇,你吗?” “我凭什么要给你扇?” “既然你不想,那我也不想,所以我不穿,有问题吗?” “你……” 宋梨初被他气得火冒三丈,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,只能独自怄气地抱着被子坐在床上。 睥睨着她的闻清野,忍俊不禁,她炸毛的样子,真的跟他想象中的那只猫一模一样。 可惜,后来那只猫中了陷阱没了,不然给她,她应该会很喜欢,毕竟是同类! 故意对她的怒气视而不见的闻清野,转身坐到床上,宋梨初则一下子就跳了起来。 “你要干嘛?你不会要睡床吧?” “不然呢?” “你睡床,那我睡哪儿?” 闻清野好笑的抬头跳了一丈远的她:“随你,你高兴睡哪儿都可以!” “你……我……” 他这是什么鬼话,什么叫做,她高兴睡哪儿都可以,合着他是不打算把床让给她了吗? 这床虽然勉强能睡两个人,但是俩人现在这情况,他竟然没点睡地板的自觉性,这家伙就该让他单身一辈子! 宋梨初抱着薄被,那双眼睛眯在一起,像防贼一样防着他。 反观闻清野,倒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,自顾自地躺了上去,双手交叉枕着脑袋,与站在床位的宋梨初四目相交。 两人一高一低,一动一静,样子别提多搞笑。 以前他可能会顾忌她的羞涩,可能会让着她,但现在发现,这丫头喜欢得寸进尺,反正现在他软的不行,硬的也不行,那就直接摆烂吧,反正她也奈何不了他,就像他奈何不了她一样。 两人僵持了几分钟,最后还是闻清野主动闭上了眼。 毕竟他这角度,很容易看到不该看的画面,以他现在的自制力,看多了后果难料,闭上眼后,眼不见为净,多少能让自己好受点。 宋梨初以为自己这样盯着他,他多少会让点步,结果这家伙竟然直接闭上眼睡了,他竟然睡了。 差点被气哭的宋梨初,抱着唯一的被子,气得跳下了床,反正现在也没老鼠了,大不了她就在地上将就一晚,也死不了人。 感受到她下床的动静,闻清野下意识睁了眼,扭头就看到这丫头将被子往地上一扔,然后人就直接躺了上去,这是一点亏也不肯吃的主。 躺在床上的闻清野这时才体会到,他这媳妇儿的脾气有多倔,纯天然的犟种一个。 好不容易等地上没了动静,他偷摸的单手撑起身子,就见她躺在被子上,整个人侧着身子背对着他。 看样子是真的气得不轻,正在犹豫要不要妥协的闻清野,一见她有翻身的架势,赶紧又重新躺了回去。 睡不着的宋梨初,气鼓鼓地就坐了起来。 坐在地上的她,视线刚好看到躺在床上的闻清野,看他睡得那么香,真的越想越生气。 这地板又硬又凉,虽然是大夏天,可架不住他们这地势高,又是隐秘的山上,昼夜温差极大,现在她还能勉强穿这样撑着,等晚上铁定要被冻死。 那床薄薄的杯子根本不顶用,完全抵挡不住地上的寒气。 想到这儿,宋梨初忽然就觉得这事儿太不公平了,凭什么她要睡地板,明明是他强行留她下来的啊,她干嘛要遭这份罪? 心里不平衡的她,使劲往闻清野躺着的地方看,又比了比外围留出来的空间,发现根本不够她睡嘛! “一个人睡那么大空间干嘛,哼!” 宋梨初自个小声嘀咕着,声音就像是从嘴里冒出来的那种,声音又小又模糊。 躺在床上根本没睡着的闻清野,根本没听清她的自言自语,只模糊地听到几个字,睡,空间。 等宋梨初重新躺在地板上后,他再次睁了眼,看了眼自己所睡的地方,这才发现,自己睡在了中间。 在宋梨初不甘心,再次起身之前,他赶紧翻了个身,然后将身子往靠墙的方向又挪了几寸。 等宋梨初怨气比鬼还重地重新坐起来时,就发现闻清野既然翻身睡到了另一边,给外围的她留出了相当大一片空间。 发现能睡床的宋梨初,开心得不得了,趁着他“熟睡”的空档,悄咪咪地重新爬上了床,人尽可能不去碰他。 侧着身子没睡的闻清野,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人上来,在确定她躺下后,才无奈地勾唇无声的笑了起来。 这小姑娘身体比嘴诚实多了,幸亏刚才没妥协,不然就她这能作的劲儿,今晚估计都别想睡。 后面,为了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睡,闻清野尽可能将自己往墙的方向贴。 谁知睡到半夜,宋梨初就跟人肉追踪器似的,他退她挪,他再退她再挪,直到他退无可退,背部已经贴到了墙,她整个人钻进他怀里后,使劲蹭了蹭,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,才老实地没再动。 双手被迫张开的闻清野,看着怀里的人儿,哭笑不得。 猜到她应该是冷了,身体本能想靠近暖和的地方,所以才会一直往他怀里钻。 尽管知道这不是她主观意识的行为,但对她“投怀送抱”的行为还是挺开心的。 他将张开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背部,尽可能不惊扰到她。 但娇妻在怀,他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,加上这丫头还用露在外的大腿夹着他,这种情况下真的很难不动情。 为不将她动醒,闻清野克制着,在她额头轻轻落了一吻便很快收手,努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才勉强重新入睡。 隔天,一夜好梦的宋梨初醒来发现自己竟然流口水了,搞得她尴尬到不行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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