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问,在场好几个人都提高了警惕,尤其是宋梨初本人。 之前不知道陈胜是陈嫣然表哥这事儿还好,现在知道后,真的有种立马就会被人穿小鞋的感觉。 可是福还是祸,是祸躲不过,她得躲过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,终究是要面对的。 宋梨初站直了身子,高声答道:“是我。” 陈胜随着她的声音将视线一下子就转移到她身上,大概看了几秒后,他嘴角忽然不怀好意地扯了一下。 “出列。” “是。” 宋梨初阔步走出列队,此时陈胜也一步步朝她走来,当他站定到她面前时,面无表情地盯着她。 “听说,你是这批医疗兵里最出色最有能耐的一个,是吗?” “报告指挥官,不知道,没人给过这个评价。” 陈胜冷笑着剑眉一挑,继续道:“是骡子是马,出来遛一遛就知道了,从今天起,你就跟我们营的先锋部队同吃同住同训练,直到实战演练结束为止。” 此话一出,在场所有人都震惊得目瞪口呆,连旁边的何耀才都没想到陈胜竟然会对一个女生这么狠。 先锋部队的训练有多狠多残酷,好多士兵都承受不住,你让一个刚过来没多久,甚至还没训练多少天女孩子跟他们一起训练,还同吃同住同训练? 其中同吃同训练还说得过去,但同住是什么鬼,人家是女人,在一群大老爷们中间怎么睡?这不是明摆着要毁人清白嘛! 真要按照这么操作下去,就算这姑娘和那群战士没啥事儿,可事情传出去,哪个还会相信这姑娘的清白,日后她还怎么出去见人? 连何耀才一个大老爷们都无语得很,更不要说宋梨初还有王芝等人听到后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,听错了。 宋梨初面色冷硬,抬起头直接与陈胜用眼神正面交锋。 “报告指挥官,同吃同训练可以,但同住不行。” 陈胜轻蔑地看了宋梨初一眼,讽刺道:“别人都行,你为什么不行?” “敢问指挥官,别人是谁?您的母亲还是您的妻女?” “你放肆……” 陈胜被宋梨初这话直接给气到,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,恨不得当场直接扇她一耳光。 但介于是光天化日之下,他不能落人口舌,抓着把柄,硬生生压下了满腔怒火,怒怼宋梨初。 “你以为战场是什么,那么多革命先辈出生入死的时候,谁还讲究男女,你要是做不到就给我滚……” 彻底听不下去的王芝直接跳了出来,怒骂陈胜。 “请问指挥官,她说的那句话不对,普天之下除了生逢乱世不得已而为之的人们,谁会要求一个女人和一群男人同睡,您自己都做不到让自己的妻女跟一群男人同住,凭什么让她这么做,你这样做分明就是在假公济私,公报私仇!” 王芝一下将所有的矛头问题彻底摊在了太阳底下,在场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,包括陈胜身后的何耀才。 他真的诧异竟然有人敢当众对陈胜叫板不说,还把这种话也说了出来,看来刚刚还是低估了她。m.biqubao.com 陈胜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当面对他说出这种话,勃然大怒之下直接从自己腰间掏出配枪就准备对准王芝。 宋梨初见状下意识就挡在了王芝面前,她不能让无辜的王芝为了自己丧命。 此时何耀才也意识到不对,迅速上前一把将陈胜手中的枪支压下,压低声音提醒道:“陈指挥官,你最好想清楚这样做的后果。” 被何耀才压制住后,陈胜才稍稍冷静了几分。 他这一枪要是开下去,后果指不定会和陈嫣然以及孟涛一样,毕竟在军营开枪杀人可是犯了重罪,尤其是像他这种知法犯法的,更加罪加一等。 陈胜怒不可遏地将手枪扔给何耀才,伸手指向王芝:“你算个什么东西,敢当面质疑本长官,来人,直接给我带去幽静室关禁闭,什么时候听话了,什么时候再给我放出来。” “你敢关我试试?不就是被我戳中要害,想趁机将我关起来动用私刑,最后屈打成招,我告诉你,你们这种手段我见多了,你今天但凡敢动我一根手指试试,你信不信,明天你这指挥官的位置就得换人坐。” 王芝一番豪言倒是让陈胜起了几分警觉,他立即朝着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,那人便迅速退了下去。 陈胜深吸了口气,似笑非笑从目标直接转到王芝身上。 “小丫头,挺有胆色的,你以为你说几句话我就不敢对你动手?在这个营还没有敢不听我话的人。” “是吗?那你要试试吗?我奉劝你别太自以为是,你真以为这里全是你的人吗?” 王芝说得信誓旦旦,陈胜起初还想通过几句话吓唬他们,但现在脸色凝重到连他自己都有点担心。 这个营,他是空降的,他调来的人本来就不多,但他一直以为自己指挥官的权势没人敢跟他叫板,就连何耀才也必须让他三分。 可没想到今日却被一个小小的医疗兵丫头给震慑到。 由于没调查过这女人的背景,怕不小心真的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,最后落得跟表弟表妹一个下场就得不偿失了。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,方才离开的那名属下以飞快的速度跑到了陈胜身边。 陈胜以为他会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,没想到下去几分钟就过来了,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。 果不其然,那下属过来后立即跑到他耳边,用仅能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指挥官,她……她是开国元勋王杰的孙女,父亲是中部战区总司令员。” 陈胜目瞪口呆,再三跟他确认消息是否属实,对方点头,并表示说:“她的身份从未隐藏过,只是为人比较低调,没上报,刚刚我稍微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,就全问出来了。” 听到这话,陈胜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,眼睛下意识看了眼王芝的方向,心里已经有了数。 这个王芝,他是动不得的了。 王芝他动不得,但宋梨初,他是动定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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