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是林元?” 林元出现后不久,还没走到场中央,宋鸿便开口问道。 “是林元供奉。”林元微微一笑,拱手道。闻言一众弟子又炸了锅,这句话这两个月来他们没少听到这句话。 按着宗门律令,道元宗弟子见到宗门长辈必须要行礼,不然就会被视为,会受到极为严重的惩罚。 本来那些长老潜心修道,清心寡欲,也不会在乎这些小辈的称谓,整天被叫来叫去的反而厌烦。 但到了林元这里,他可没少借着这个由头发难,看到不顺眼的弟子就要凑上去问个好,弄得现在很多人看到他都要避路而走。 今天不出意外的,又将了宋鸿一军。 “哼,”宋鸿脸色大变,额头上的青筋开始暴起,“区区一个虚职而已,居然被你拿来摆什么供奉架子,小人得志!愚不可及!” 林元一愣,看起来这个宋鸿背景不浅啊,不然也不会冒着的风险,公然道出那虚职二字——宗门长辈的职位安排,其实你一个小小弟子能妄议的。 “林元,我就问一句,你的修为不过辟神境而已,你有什么资格,又或者说,是谁给你的胆量,敢动我的东西?” 宋鸿语气十分傲然,在他看来,林元能成为道元宗的大师兄这已经是对他天大的赏赐,凭什么要与他来争圣液?这分明就是在以下犯上! “如果你现在去议事殿跟大长老说明,主动提出放弃圣液,今天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。” “你的东西?”林元轻笑道,目光闪动,对着宋鸿上下打量一番,哂笑道:“嘁,比我也强不了多少嘛,难不成你随随便便犬吠两句,就能替代大长老作出决定?” “我再怎么说,最起码也比你这个野种废物要来的正统,谁知道给了你圣液,是便宜了哪一家。”宋鸿这言外之意,却是对准了林元的痛处。 “你真的好像一条狗啊,因为护食而瞎叫个不停。”林元怒极反笑,而后又是一脸正色,很认真的道。 这个比喻可谓是贴切至极,但慑于宋鸿往日积威甚重,没有人敢真的笑出声来,便是稍微表露出异状来也不敢,都强忍着面无表情。 宋鸿眯起了眼,声音开始冷了下来,“现在我不止要把圣液拿回来,还要让你知道,冒犯我的代价!” “乐意之极。”不出所料,林元应了下来,他既然来到了演武场,自然是抱着一战的念头,若就这么轻易退却,怕是旁边一众观战的弟子都要不干。 林元想要壮大道元宗,恢复昔日三代荒体在时的荣光,仅仅一个临时护法的名头还不够,虚职终究是虚职,远没有实力来的有威慑力。 而他这么多年的门派公敌印象早已经深入人心,想要洗刷掉这种负面形象,一时半会是完不成的,只能慢慢来,通过实际行动来逐渐树立起自己的威信。biqubao.com 眼下,似乎便是不错的机会。 在演武场远处的一处天空上,两道身影浮空而里,他们的目光,皆是望向丹河台的方向,其中一人正是大长老,而在其身旁也是一名发须皆白的老人,正是道元宗九位轮值长老之一的胡鑫长老,胡鑫。 “胡鑫长老,依你看,这场比斗胜负几何?”大长老面带微笑,看起来很轻松。 “唔,十招之内应该会有结果,而且不出意外的话,还会是宋鸿得胜。”胡鑫长老微微一笑,又问道:“怎么,师兄的那份圣液到底是打算给谁呢?” “从这几年的隐忍和目前的成长来看,林元的心性当属绝佳之列,如果好生培养,待他成长起来,绝对是俯视北蛮的强者,至于品行,” 大长老微微停顿一下,又道:“我相信林元师弟的眼光,如果他看错人的话,那老夫认栽。” 胡鑫长老轻抚着胡须,有些可惜的说道:“如果真的能打破那诅咒的话,就是保我道元万年强盛也不是不可能啊。” “荒体这种传奇体质的天资与潜力,可不是你我能预见的。” 闻言胡鑫长老踌躇了一下,不确定的道,“莫非师兄真的认为那件事是真的?” “呵呵,这种事情,谁能说得准呢。”大长老笑了笑,目光却是望向了道元宗的东南方,那是玄隐峰的方向。 演武场中,激战方起。 “有胆识。”宋鸿双眼微眯,眼中开始有怒意闪现,当即一步跨出,狂暴无比的灵力顿时凝聚而出,展现出来的气息,比起那灵墟派的徐远竟都是要强上一成。 “哼哼,林元长老当初真是老糊涂了,居然把祖师古令用在一个废物身上,平白让我道元宗蒙羞多年,今天就让我来终结这个笑话吧!” 低沉的喝声响起,在宋鸿以磅礴灵力的有意加持之下,宛若炸雷般回荡在了演武场的上空。 “临时护法对阵道元双绝,呵呵,这场对决真是有意思了......” 几位在场的亲传弟子口中自语,对这场约战也有些期待起来。 虽然林元在灵墟派掀起了不小的波澜,但由于司空昆和道元宗高层的双重压制,实际上传到这些弟子耳中的消息少的可怜,他们能只知道林元通过了那三场考核,但却连考核的具体内容是什么都不知晓,眼下正好借着宋鸿之手,试探出这位临时护法的真实水平。 修士之间的矛盾其实很好解决,拳头大的说了算便是,尽管事实上没什么人看好林元。 毕竟修为层次的差异摆在那儿,整整差了两个小境界。 林元不再多言,身体微动,经脉之中开始有灵力涌动,一股稍弱些的威压散溢开来,虽说没有宋鸿那般强悍与霸道,却足以引起足够的重视。 见状宋鸿眼中怒火更甚,以他的实力来说,在道元宗年轻一代中向来是处于碾压地位,仅有屈指可数的几人能与之匹敌,但林元显然是不在其列。 “轰!” 宋鸿的双手猛然甩动,自掌心突然射出两道红火色的匹练,直接就席卷而出,下一刻,竟是凝聚成了两道半丈之长的火柱,如两条散发着高温的长蛇,吐着信子奔向了林元的腰间。 “炎灵索!这不是孟长老的绝学之一吗?”有围观的弟子惊声道。 “这宋鸿果真是天纵之才,才地灵境居然就能学会这种绝学,当年孟长老可是凭着这道火链硬生生削死了一头大荒凶兽!” “看起来宋鸿是想速战速决啊,上来就是这样的大杀招,林元怕是要完蛋了,连一招都接不下来。”冷笑与讥讽两种声音同时在人群中响起。 “宋鸿师兄居然直接就动用了炎灵索,这摆明了就是想让林元出丑啊。”一个年轻弟子说道。 两道炎灵索对灵力的消耗可谓是海量,但同时造成的毁灭力量也相当具有威势,从其上散发出的恐怖高温就能看得出来,甚至连沿途周遭的空气都扭曲了! 林元瞳孔微缩,身子展动,想要避开这一击,但两条炎灵索却如跗骨之蛆,一路尾随在他身后,同时还吞吐着可怖的高温,简直是避无可避。 林元见状去势一滞,似乎是犹豫了一下,而后竟然探出双手,直接朝着那道炎灵索抓了过去。 “林元在干什么?他这未免也太托大了吧?” “哈哈,这是笑死人了,以炎灵索的高温,就算是在高处两个境界都不敢轻易撄峰,估计我们这个大师兄是已经吓傻了。” “看着吧,除非宋鸿师兄大发慈悲,及时收手,不然的话,林元这小子两个胳膊不被烧熟了才怪。” 看到林元的动作,宋鸿下意识的就要收起攻势,可转念一想,在场这么多弟子都看到了,是林元自己不知死活的伸了过来,那就算出了什么事也跟他没关心。 自己找死还赖得着我?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,只在众人议论的空当,林元的双手已紧紧抓在了炎灵索上。 围观的弟子集体屏息,一些在场的女弟子甚至都转过了头去,不忍心再看到那残忍的一幕。 “啊!”意料之中的惨叫声如时响起,但,似乎有点不对劲? 演武场中,宋鸿已经化成了个小火炉,身旁沾满了灵力所化的火焰,烧的空气都在嗤嗤作响,虽然他及时撑起了一道守护光罩,但还是被高温灼烧的不断大叫。 再看向林元,一双肉掌跟铁钳似的掐住了那炎灵索,上面近乎实质化的火焰非但没有伤到他,反而还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全部推向了对面,倒叫宋鸿来了个自食其果。 “什么!”看着场中被自己所发攻势而困住的宋鸿,一众弟子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。 “这这怎么可能?这炎灵索对灵力操控达到一个相当高的要求,除非以更为强绝的力量抹除,不然普通灵技根本无法破去,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?”惊诧道。 一位早就被长老收为门下的亲传弟子开口说道:“宋鸿师兄刚刚归来,还有些不稳定,驾驭这云阳之链还是有些勉强了,不然也不至于被人钻了空子。” 显然这是在为宋鸿开脱,不过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,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被林元吸引了过去。 “林元,我要...杀了你!”宋鸿愤怒的低吼着,连身子都在不住的颤抖,任谁都能感受到他所压抑着的滔天怒意,只是那满头焦发和破烂的衣衫让这句话显得颇具喜感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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