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她都三点一线,上班,去医院,回家。 生活简单,倒也充实。 只是在偶尔的时候,会猛然想起自己和凌司夜的事情。 心头便忍不住有些疼痛,其他的,她倒也习惯了。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,这天下班,打开门就看见了凌乱的客厅。 酒瓶和食物包装袋扔得到处都是,几个男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酒聊天,烟味弥漫在房间内,十分呛人。 李兰看见她,幽幽说道:“这位就是我的新室友,脾气很大的呢。” 她的身旁坐着一个染着一头黄发的男人,男人长相一般,眼睛却闪烁着精光,看见楚凝的脸,男人的眼睛瞬间亮了。 他忍不住说道:“脾气多大啊?” 李兰用手肘怼了男人一下,“你别犯病啊。” 男人抱着女人亲了一口,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楚凝。 楚凝的眉头一蹙,直接进入自己的房间,反锁上房门。 这个房子是老旧小区,隔音并不好,外面的吵闹声她听得很是清楚,她这边一锁上门,外面便有人吹了声口哨。 楚凝拿出耳机直接戴上了。 音乐声隔绝了外面的吵闹声,她的心平静了几分。 只是,看着窗外,她有些发呆,她从医院回来,楚锦荣还没有苏醒的迹象。 她甚至在想,他还会不会醒过来了? 正胡思乱想着,就在这时,她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,她垂眸一看,纤长的睫毛便忍不住颤了颤。 电话上,写着凌司夜三个字。 这么晚了,他怎么会给她打电话? 楚凝犹豫了两秒钟,接通了电话。 “喂,凌先生。” 电话静默了一瞬,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传了过来,“方佐,我发烧了,你买药给我送来。” 楚凝一愣,方佐? 他打错电话了? “凌先生,我是……”楚凝想要纠正。 凌司夜沙哑不耐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,“快点。” 说完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 楚凝:“……” 想到两个人的关系,一旦有什么牵扯,凌家人可能就会知道,她现在很平静,已经不想去过那种提心吊胆的生活了。 她直接拨通了方佐的电话,可是,电话通了,却无人接听。 打了三遍,都没有人接,楚凝无奈地叹息一声。 找出了退烧药和感冒药,装在包里,直接起身离开。 出去的时候,外面的人又是一阵起哄,跟神经病似的,楚凝懒得理会。 只是,当她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,她有些茫然。 她压根儿不知道凌司夜住在哪儿啊! 就在这时,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,她拿出来一看,是方佐打过来的电话。 “喂,方佐,凌先生刚刚打错电话了,他身体似乎不是福,你现在能过去一下吗?” 楚凝直接说道。 方佐说道:“实在抱歉,楚小姐,我在外地出差,我刚刚在应酬没有听见你的电话,我现在过不去啊,您能不能帮我送一下药?” 楚凝神色一顿。“可是,我不知道他住在哪儿。” 方佐说道:“凌总住在枫林苑9号别墅,密码是凌总的生日,您直接去就可以了。” 楚凝,“我……” “好,我现在就过来!”方佐却冲着那边喊了一声,转而语气充满歉意的说道:“不好意思楚小姐,我实在是过不去,麻烦您了。” 说完,他直接挂断了电话。 楚凝:“……” 她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,旋即对司机说道:“去枫林苑别墅区。” 司机启动车子朝着枫林苑的方向行驶过去。 40分钟后,她下车,朝着里面走去,当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,她捏紧了手中的药。 只是送个药,送完了她就走。 没关系的。 就当是,报答他之前帮她教训杨伟明的恩情吧。 楚凝如此安慰自己,随即便输入了密码,进入了别墅庭院内,沿着小路朝里面走,打开别墅的大门,里面静悄悄的。 别墅很大,却没有多余的人,就显得有些空旷了。 楚凝来到主卧门口,深呼吸了一下,推开门,便见凌司夜躺在床上,被子盖在腹部以下的位置,上半身却是赤裸的,身上沁着一层汗水,短发有些湿润,俊美凌厉的脸染着不正常的红,眉头紧蹙,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。 半个多月没见,再次看见他,楚凝不免怔愣了一瞬。 心底的某根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,她微微抿唇,走了过去。 “凌先生?凌先生?” 她轻声叫了他两声,他却没有反应,她伸手去试探他额头的温度,却发现自己的手太冷了,而他额头的温度太高了,试探不出来。 但她估计,温度不会低。 楚凝没来过这儿,不知道医药箱放在哪儿,到处翻找也不会,她干脆拿着药出去冲了一杯,随即放在了床头柜上。 “凌先生,醒一醒,把退烧药喝了吧。” 楚凝伸手推了推他的手臂。 她的手很冷,他的体温却很高,触碰到他的时候,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,正要收回,手腕忽然被攥住了。 楚凝一惊,抬眸看去,便见男人并没有睁开眼,就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。 似乎是觉得她的手温度让他很舒服,他攥着她的手,直接按在了胸膛上。 楚凝的脸立马浮现出了一抹红晕,掌心下,是激烈跳动的心脏,好似就在她的手中似的。 楚凝的睫毛颤了颤,房间内的气氛有些炽热,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。 他是打错电话了。 但她却不能继续错下去。 楚凝猛地回神,微微用力想要抽出自己的手离开。 凌司夜察觉到冰凉的温度要远离,立马一个用力直接抓住,随即一扯。 “啊……” 楚凝惊呼一声,被他这么一拽,她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了! 双手下意识撑在他的胸膛上,随即就见凌司夜一直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了。 似乎很舒服的样子。 楚凝慌乱到了极点,这个姿势,多少有点危险了!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,看了看自己被他紧紧攥着的手腕,微微抿唇。 怎么办? 她的手腕动了动,握着她手腕的手便是一紧。 楚凝轻轻吐出一口浊气,不经意地抬眸,忽然对上了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眸。 她一愣,他醒了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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