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寨有只白骨精,她凶名在外!_第596章 有你是福气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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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曹宝文不好在衙差面前露怯,就打发他先回去,并告知明日辰时前一定会去衙门。
  衙差一走,曹宝文板着脸坐到院中摇椅上。
  他娘子估摸着他可能遇到了烦心事,也没吱声,自顾自忙碌着。
  半晌,曹宝文问:“慧心,女子吵架都惯用什么言辞?”
  他得好好打听打听,万一明天沈桃骂他,他也好有个应对。
  曹宝文的母亲撒了一把种子,笑盈盈道:“你和慧心过了快二十年还不知道她?她脾气宽和,从不和人起争执,她哪里会知道。”
  “还有啊,你为何问女子吵架的事?莫非你一个县令小肚鸡肠的要和女子当街争吵?”
  曹宝文苦着脸说:“哎,算了,你们不明白怎么回事,就连我自己都稀里糊涂的。”
  夜里,曹宝文辗转难眠。
  他脑海里天人交战,预判了一百种明日会发生的事。包括沈桃骂他,他该怎么回嘴。
  每次设想完,又觉得自己回的不够圆满。那就再想一次。
  一直到天亮,曹宝文都没睡着。他眼下熬的青黑,眼睛里有红血丝,头晕脑胀,身上也提不起劲儿。
  娘子替他整理官服,曹宝文低头看了看补丁摞补丁的官服,道:“娘子,你把那件新的官服给我找出来。”
  “新的?你是说腋下被我缝过那件?”
  “嗯。缝在腋下,只要我不抬手就看不到,看起来和新的一样。同僚亲自来见,我总不能太潦草。”
  “嗯,我去拿。”
  换了衣服吃了早饭,曹宝文出门。
  街上百姓纷纷和曹宝文打招呼,仿佛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县令,而是身边亲和的邻里。
  甚至有人打趣他穿了新衣裳。
  曹宝文弓背踱步,笑不作答。
  哎!鹤县的百姓朴实肯干,但是真的穷。他们大多以耕田为营生,但地不肥,粮产上不去,每年交了税粮所剩无几。
  百姓兜里没银子,就没钱买东西,故而商业也不发达。除了几个老字号的药堂,米粮店,就没有其他老店。
  店是一波一波的起,又一波一波的黄。
  至今街上还有许多空店面,人人都不好过啊。
  曹宝文心里暗骂自己没用,人家屏县起初也穷,可人家是怎么富起来了呢。
  思及此,曹宝文把想了一夜的应对沈桃之策推翻。
  待会就算是沈桃指鼻子骂他,他也受了。等沈桃心情好些,他就厚着脸皮问些治县之法,和她取取经。
  相比鹤县百姓的生活,他这张脸皮又算得了什么?
  曹宝文进了衙门,坐立难安的等待沈桃。昨天不是约好辰时吗,她怎么还不来?
  不是沈桃不来,沈桃正找早饭吃呢。
  鹤县经济是真萧条,昨晚找客栈找了两条街,而且这个县城有且仅有两条街。
  后来还是和当地人打听了,才在街尾不起眼的旮旯找到客栈落脚。
  早上起来想找点东西吃,结果起晚了,卖早食的都收摊了。
  人家每天固定就做那么多,卖完就收摊。可丁可卯的,生怕做多了没人买,砸手里。
  小老百姓赚点银子不容易,吃食做完卖不出去,连续砸手里两天,就足以破产。
  最终沈桃还是和下榻客栈的掌柜打商量,他亲自下厨擀了两碗面条,这才吃上早饭。
  沈桃边吃边感叹,鹤县人是真实在。
  外面一碗手擀面,一碗三文,看着满满登登,实则碗浅口大,装不了多少货。
  掌柜这碗面条也是三文,但架不住量大,匀一匀能按两碗卖。
  沈桃吃了个肚儿圆,这一晃神都过了辰时。
  她赶忙放下筷子,也没带月影,自己个去了衙门。
  刚到衙门附近,沈桃就看到一个穿官袍的轻瘦中年男子在门口张望。
  她隔着大老远就招手,“曹大人~这儿!这儿呢!”
  曹宝文循声看过去,就见一风尘仆仆的女子冲过来,满脸漾着笑意。
  他心放回肚子里,看沈桃的模样不像是来吵架的。
  那就好!
  “沈大人,快请!”曹宝文热情相邀,引着沈桃往书房走。
  曹宝文是个过日子人,衙门后院的空地都犁了,一垄垄的,估摸是种了菜。
  就是房上的瓦掉了不少,看起来有点颓败。
  两人寒暄了一阵,曹宝文忐忑问:“沈大人,您这次来鹤县是有公务吗?若涉及到鹤县,曹某一定配合。”
  沈桃清了清嗓子,“曹大人,还真让你给说准了,真有点事。”
  她从怀中掏出批文拍在桌上,快人快语道:“你们鹤县金礼庄不是有运河通过吗?我们屏县一个商人想在金礼庄那块修个码头,王大人已经批了。”
  “嘿,我和孟蒲县李安闹翻了,就想借贵宝地建码头。放心,修建的人我自己拨,一个月的出货量也有万件。”
  “劳烦您配合批块地皮,再出人动员附近百姓搬迁,地皮费和安家银两我们负责。”
  曹宝文颤抖着手拿起批文,确定是王大人亲笔书写,还盖了刺史府和他本人的印章。
  码头?!!
  他不是做梦吧!
  他早就注意到金礼庄了,也想修码头,怎奈鹤县穷啊。
  迁走金礼庄的百姓要银子,修码头要银子,买材料要银子。
  鹤县县衙连买瓦修屋都费劲,他没实力啊。
  曹宝文强行镇定的对沈桃说:“沈大人,你先坐,我去外面催催茶。”
  沈桃点头,然后就看到曹宝文同手同脚,一拐一拐的走了出去。
  几乎是关门的瞬间,门口就传来一阵奔跑的脚步声。
  “嗷呜~”“嗷呜~~”
  “哇~~啊啊啊!”
  沈桃吓了一跳,这鹤县的县衙闹啥妖呢。
  “大人,你咋了。”衙差害怕,曹大人又是学狼叫,又是满院子跑,不会是惹到脏东西了吧。
  曹宝文跑到激动处,撅着腚,头拱地,给大家表演了一出县令翻跟头。
  躺在地上感受着咚咚的心跳声,曹宝文才相信了自己的耳朵。
  沈桃说要在鹤县建码头!!
  数以千计的人将进入鹤县,一行一动那都是要耗费银子的。
  每月出货万件,船来船往,车去车行,积小流成江海,攒小钱成大钱。
  他们鹤县的春天终于来了。
  冷静够了,衙差搭了把手把曹宝文拉起来,他拍了拍身上的土,雀跃想:李安,有你是我们鹤县的福气!!
  你和沈桃闹得好啊,我谢谢你八辈祖宗!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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