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桃回到小院,将弄影阁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。 月影接下任务,打算第二天跟踪彩翠。 三福一家还要打理肉摊,就先回去了。 路上三福娘神秘兮兮的把三福拉到一边。 三福爹纳闷道,“好好的三个人走路,你们娘俩躲到一边干啥去?” 三福娘瞪他一眼,没好气道:“你咋管这么宽,我和闺女说点悄悄话。” 赵三福穿着男生的衣服,不自觉声音就压的低哑些,问她娘:“说啥啊娘,还要背着爹。” 三福娘贼眉鼠眼,“娘这一辈子也没往青楼边上沾过,你这小妮子还没出嫁呢,你就光明正大的逛青楼。” 这话怎么听怎么酸溜溜的,赵三福当她娘是怪她大姑娘逛青楼,刚想委屈的狡辩一二,就听她娘兴奋的问:“你快和娘说说,青楼里都是啥样的?” 三福爹心里不满娘俩说悄悄话,竖着耳朵偷听。 青楼啥样? 他也好想知道呢! 好闺女快说说,爹也涨涨见识! 赵三福嗐了一声,“不就那样吗,门口挂点红灯笼,姑娘穿的少点。细看啊,那姑娘还没娘你长得好看呢,脸上的粉渣扑簌簌往下掉。” 三福娘嗔怪得点下了闺女额头,“你咋说话呢?还敢把你老娘和青楼的姑娘比?!” 话虽然这么说,但三福娘不自觉的挺直腰杆,用手还托了托胸。 赵三福:“我和桃姐进门就要了一个姑娘,揽着姑娘回房后她好生直接,上来就脱衣服呢。” “不得不说,姑娘家的身材很好,白白的,胸是胸屁股是屁股的。” 三福娘照着三福后脑瓜拍了一下,拍的老响了。 “你说的什么浑话,谁家姑娘不是胸是胸,屁股是屁股?” 说完她又看了眼三福。 三福本就胖了些,外加穿了男装,上下腰身一边粗。 三福娘尴尬补充,“哎~屁股大好生养!娘一看你就一窝能下三!” 来自亲人的指责最致命,赵三福如同气鼓的河豚,“娘~我是猪吗~还一窝下三!” “娘说错话了,我闺女一窝下一个,到时候铁头要是不节制,娘和爹替你收拾她。” 赵三福臊得慌,“怎么扯上铁头了?!” “好好好,娘不说了行吧。” 翌日,月影穿上了当暗卫时常穿的灰布长袍,长袍里穿了几层棉,身形一下就厚实起来。 他又往脸上涂了灰,头发弄凌乱些,使得自己与街上的贩夫走卒无异。 出门没多久,他就掏了点铜板,让一个摆摊的小贩把摊位摆到弄影阁斜对面,自己则给摊主打下手。 弄影阁白天不招待客人,门窗紧闭。 快到未时,弄影阁门口来了一顶两人抬的轿子。轿夫敲响弄影阁的门,不多时,弄影阁的老鸨开了门,大声吆喝彩翠下楼。 “彩翠,大老爷让轿子来接你了,快些下来,别误了大老爷的兴致。” 彩翠出门,她身上穿的薄纱压根遮掩不住姣好的身形,头上簪的钗环随着走动轻轻摇晃。 她看起来十分柔弱,一阵风都能刮跑似的,惹得轿夫频频想伸手扶她。 老鸨搭着她的手亲亲热热的交代着什么。 月影能听那么多家墙角而不暴露,除了耳力惊人外,他还会读唇语。biqubao.com 他看到老鸨和彩翠说:“男人都是一个德行,喜新厌旧。趁着大老爷现在还喜欢你,你就好好伺候他。把他哄高兴了,手指头缝里露出点东西就够你吃喝半辈子。” “干咱们这行的,千万别把心交付出去,更别想着依靠看人,靠不住的!妈妈看你聪明才和你说这些,你可千万往心里去去。” 彩翠乖巧道:“知道了妈妈。” 拜别老鸨,彩翠柔弱上了轿子。 月影跟着轿子走了两条街,就见轿夫遥遥冲着一辆马车挥了挥手。 马车旁站着五个汉子,各个都是等到不耐烦的模样。 看到轿子,汉子牵着马车往跟前迎,车轿凑到一起各自停下。 轿帘掀起,彩翠走出来。 此时的她哪儿还有刚才娇弱的模样,并不遮体的纱衣换成了碎花麻衣衣,头上的钗环全部卸下,发丝凌乱,身上还挎了个蓝色碎花小包裹。 她活脱脱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欲逃家的农家小娘子模样。 汉子并不怜惜她,彩翠只能自己爬上马车。 马车很快驶入人流,不多时就到了一处闹市。 其中三人牵着马车藏起来,而彩翠和另两名大汉上演了一出大戏——私逃小娘子被哥哥逼婚,还是要嫁给赌徒。 闹剧很快引起众人围观。 月影大咧咧站在人群外围看好戏。 “哥哥们”抓住小娘子,扭着她往一处深巷走去。群众中有两个热心肠的男人尾随而去,看样是想解救小娘子。 到了没人的深巷,那两个热心男人刚一现身,就被人用帕子捂住口鼻迷晕,扔到马车上。 一行人换了个地方继续演戏,又抓了几个热心肠。 这么一耽搁,两个时辰过去,太阳即将落山。 彩翠被原模原样的送回轿子,折返弄影阁。 而拉着男人的马车则在街上转了几圈,拐进一处院落。 月影潜伏了一个时辰,才见院落的门再次打开,驾车的换成个眼生的。 离开院子他就打马快跑,警惕的在城中绕了两圈,最终停到一处豪华院落的侧门。 驾车人短促的连续敲击侧门数下,侧门打开。守门人探头张望,见并无异常,这才大敞侧门,又卸了活动门槛,让马车入内。 月影等他们进去后,施展轻功翻身进院。 院子里的小厮奴仆众多,细看他们的走路姿势,下盘很稳,都是练家子。 月影只得趴伏在最高的屋顶上,盯着马车行踪,就见马车在前院一屋门口停下。 这间屋子配了数名护卫,想必是整个院子里顶要紧的地方。 如此院落,最要紧的地方除了男主人的书房,还能是哪里? 护卫见到马车也不多话,帮衬着抬下数个黑布袋进入房中。 马车原路返回,驶离院子。 月影快速撤退,出了院子化作普通路人绕到正门,就见门上牌匾龙飞凤舞写着两个大字——褚府。 放眼京城,姓褚的,还有些权势地位的,无外乎工部尚书褚田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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