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愧疚很快消散,让人扒沈桃的床,不过是想研究暖床的内部构造。 暖床要是传到军中,传到北地百姓家中,这能少死多少人啊。 虽然手段不光明,可为了百姓,他豁出去了。 再说那热水瓶的图纸,朕让人偷过来是图啥? 还不是为了赚俩钱? 赚的钱难道他要自己花?当然不是,取之于民用之于民。就算老祖宗们知道这件事,也会夸他做的好。 这么一想,皇帝就心安理得的把张内侍叫了进来。 “张内侍,明日你带工匠去各大人府上搭暖床。就说是朕说的,搭也得搭,不搭也得搭。 青砖让他们自备,朕也不收他们银子,只消他们四处与人说暖床的好处。 这暖床的图纸,立刻让海东青传到边境。没有战事时,由边境军人推及给百姓,并协助百姓搭建。若有人巧立名目收取银两,按军法处置。” “老奴领旨。”张内侍领了旨就要走,皇帝又道:“还有,沈桃那热水瓶的图纸你拿去给白家研究一下,让他们一日内拿出成品。 朕不是同他们商量,这是皇命,若是做不出来,可别怪朕治罪。” 白家正是皇家御用瓷器商标的获得者。 张内侍:“圣上可有其他事吩咐?” “没了,张内侍你且下去办吧。” ** 沈桃的炕塌了,她都快气爆炸了。可再气炕也恢复不了原样,全院子上下就剩下厨房有取暖设施。 沈桃从偏房拖出张下人床塞进厨房。 木柴熊熊燃着,倒扣的锅不停往外散发热气,没多久厨房就暖和起来。 她扒拉着灶膛里的火,脑子飞快转动。 到底是谁这么无聊,把她的炕给扒了?莫非是背后暗害她的人? 京城杀人不容易,更何况她还是官身。所以对方扒了她的炕,肯定是给她下马威。 意思是,她再不老实就要她小命。 狗东西,真是不当人啊。 看来她的炕也不用搭了,往后她就住厨房。毕竟明枪暗箭的只要闪进系统就可保命,最容易疏忽只有吃进嘴的东西。 只要她守好厨房,谁也别想暗中造次。 月影不怕冷,也没跟进厨房。不过看着厨房窗子上印出的身影,他有些心虚,毕竟不久前,他和皇帝还是一伙的。 ** 京城到处都在搜寻乔申的下落,大理寺也将乔申失踪案和臭三被杀案合并调查。 負責案件的人正是沈桃的老熟人,大理寺左少卿赵固。 赵固翻阅卷宗,眉头紧皱。臭三被杀当晚,众官员的房门上都出现迷香插入的小孔,只有乔申和沈桃的房门上没有。 他的下属走访过几个官员,得知了两人“打鬼”的闹剧。这足以说明,当晚只有乔申一行人还有沈桃和她的下属,处在清醒状态,嫌疑最大。 到底是乔申杀了臭三想栽赃嫁祸给沈桃,还是沈桃因龃龉杀人,一时半刻根本理不清。 而且沈桃从驿站离开后始终与陈思孝结伴,没有时间去抓乔申。 乔申到底是被谁掳走的呢? 乔申被掳和臭三被杀凑在一起,这是巧合,还是有人精心安排? 赵固烦闷的用手捏额头。 其实从本心上考虑,赵固是十分相信沈桃的。她在大理寺就职期间,不仅展现出了高深的医术,还不遗余力的指导大理寺的人写出了关于微表情的书册。 目前这本书已经下发到全大月皇朝各个县衙,指引破获了数起案件。 沈桃还给出了一个研究犯罪心理的方向,目前大理寺招揽了一批人正在分析研究连环案的罪犯。 沈桃可谓是犯罪学的鼻祖人物。 赵固思及此,心中更加笃定,这次的案件绝对和沈桃没有半毛钱关系。 以她的能力,若真杀了人,绝对能做的滴水不漏,让大理寺查无可查。 这案件漏洞百出,肯定不是她做的,所以她不怕查。 要是沈桃知道赵固心里是这么想的,非得笑翻。 她可是红旗下长大的一辈,从小被教育人命珍贵,被教育相信法律的力量。这可是她第一次杀人,就算她有一肚子的理论知识,也掩盖不了她慌了的事实。 不过赵固要这么想,沈桃也得谢谢他的信任呐。 赵固静下心继续研究案卷,属下忽然敲门,“赵大人。” “进来。” “大人,属下发现除了咱们大理寺的人,还有另外四批人也在找乔申。 第一批人是京兆尹的,他们受乔家和秦家所托找人。 第二批和第三批人是乔老爷子和秦光祖私下派出的。 至于最后一批人,行事作风极其彪悍。据周边邻里说,他们奸yin了一户百姓家中幼女,临走时还付了一百两银子。属下去那百姓家中打听,他们却说家中幼女失足落井而死。 不过他们脸上毫无悲色,还找媒人给家里儿子议亲,聘礼高达五十两,可见邻里所言非虚。” 赵固皱眉,京城是天子脚下,防卫甚严,竟然有这样一伙人为非作歹,真是不知死活。 “可知道是哪伙人?” “大人可还记得李家灭门案?”属下垂首作答。 赵固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组织的名字——醉连城。 据说这个组织收容的多是官府通缉的罪大恶极之人,其中有匪首、江洋大盗、手段毒辣的连环杀人犯等等。 他们犯下的罪行加起来比一城的人都多,起初起名为罪连城。可能是觉得罪字不好听,后又改为同音的醉。 上次这伙匪人现世,还要追溯到几年前的李家灭门惨案。彼时李家家主任工部尚书,被查出贪墨修建河堤的银两,被判了全家流放。 正是李家倒台,褚田才突破重围入了皇帝的眼,当上了工部尚书。 流放途中一伙穷凶极恶的人拦住去路,将流放一行人全数砍杀,连差役都没放过。 有个差役心脏位置和旁人不同,但自知不敌,中了剑后装死才逃过一劫。 差役说,匪徒以为人死绝了,才大放厥词说醉连城从不失手。刺了他一剑的人虽戴着面巾,可身形高大,眼睛细长上挑,右手生有六指。 官府曾张贴过告示,也抓了不少人,却没抓住正主,时间一长就不了了之了。 赵固问:“你如何觉得这伙人是醉连城的?” 属下:“这伙人中有一个身量高大,眼睛上挑,右手只有四指。” “你认为他是为了躲避官府的抓捕,所以自断两指?”赵固十指交握活动着手指,“若只断一指,手上虽剩五指,但有疤痕,轻易可判断他原生有六指。 敢于自断两指,他倒是个狠人。你不用再跟乔申被掳案,专心的盯着这伙人。 敢明目张胆的来京城,我定要他有来无回!” “是。”属下恭敬告退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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