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驿站又热闹起来。各路官员闲致的吃着早饭,随从忙前忙后的整理行囊。 只是这些人里没有乔申。 当然了,臭三还没来得及执行计划就嗝屁了,乔申还活的好好的。 沈桃用脚指头想都知道,乔申到现在都没露面,是顶着青肿的脸没法见人。 沈桃大口的往嘴里灌粥,月影则因戴着口罩,只能瞪着面前的粥和馒头,好像在用意念进食。 沈桃笑道:“你盯着它们干嘛,把口罩摘下来吃啊。” 月影昨晚折腾那么久,其实早早就饿了。听沈桃这么说,已经动手准备摘口罩。 没想到沈桃又补充了一句。 “你现在不戴口罩也行,毕竟我已经对你的美色免疫,看你和看冯茗没什么区别。” 月影的手顿住,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。 但凡你换个别的比对对象,他心里都没那么难受。说他和冯茗没区别? 区别大了好嘛! 傲娇的月影坚决不肯承认自己和冯茗处在同一起跑线上,打算饿着也不摘口罩,保持最后一点神秘感。 沈桃呼噜噜的吃着,就见乔申的几个手下出了门,脸上还戴了面罩。 驿站的小吏不禁多看了几眼,这次来住店的人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奇怪。 之前有个戴面罩的,现在又多几个学人家的。 莫非这是进京的新风潮?戴面罩保持神秘感? 乔申的手下散出去没多久,就急匆匆的跑了回来,看神色有些焦急和后怕。 沈桃和月影对视一眼,看来他们发现臭三不见了,所以派人去找,从而发现臭三的尸体,回来报信的。 乔申屋里,随从已经汇报了臭三的死讯,看臭三死状推断他是绊倒后磕死的。 汇报后还不忘损臭三几句,说他深夜乱跑,竟惹事。 怒火冲天的乔申已经没有脑子思考臭三为何深夜出门,他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要把这事栽在沈桃头上。 无论这臭三是怎么死的,那都得是沈桃弄死的! 他这辈子还没在人手上吃过这么大的亏,他必须要让沈桃知道惹怒他的后果! “去个人通知大理寺,就说驿站出了人命,让他们快点来!其他人跟我走!” 如沈桃想的一样,那行人跑进去报信后,乔申就气势汹汹的出了门。 他的手下更是分成两路,一路拦截了驿站的院门,一路围了驿站大堂。 众官员不免看向乔申,这一看,噗的笑出了声。 乔申脸上左肿起一个包,右青紫一块,两个眼睛更是成了鱼泡眼。 一位大人忍着笑问道:“乔大人,你这是何意?”他冲着天一拱手,“我等都是受天家召见,准备进京述职的。 你派人拦住我们的去路,可有旨意?” 乔申目光环视众人,最后落在沈桃身上,“各位大人,就在昨夜,我的一位随从在驿站外的树林里遇害了。 那可是一条人命,在座各位都脱不了干系。我已经派人去请大理寺,在大理寺来人之前,还请各位留在这里配合查案。” 各位大人敛去笑意,出了人命案,还扣留他们,这是怀疑他们杀人? 气性大的官员叫嚣着:“我等都有要事在身,要禀明圣上的。你故意拦截我们在此处,耽误了事,你负的起责吗?” “就是,你负的起责吗。我等与乔大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,何苦在天子脚下谋害你随从性命?简直是无稽之谈!速速放我等离去,我们全当这事没发生。” 另一官员倒是会抓重点,道:“昨夜我们也见到了乔大人,还有乔大人的身边人。你们一个个脸上光光溜溜并无伤痕,一夜过去,你们平添伤疤,怕是与人结怨了吧。 想来是与你结怨之人害了你随从性命,与我等无关,速速放我们离开。” 沈桃听到这话当即站上长条板凳,与其让乔申引导舆论,还不如她先说话,“静一静静一静。各位都听我说上一言。” 沈桃说话时故意把手伸的老高,比比划划,动作弄的这般大,就是为了露出衣服里套的黄马褂。 果然,眼尖的官员已经看到了黄马褂,他们一个拉一个,全都陷入沉寂。 沈桃笑道:“既然出了人命案,我等身为朝廷命官自该配合大理寺查案。大理寺的人还未到,不如我们说说昨晚都干了些什么。 等大理寺的人一来,咱们把证词一交,不就能走了吗?” 一位官员配合道:“说的也是,那我先说。我昨晚在大堂吃饭,吃了以后就回房看书。 一路颠簸劳累,没看多久我就感觉到困意,一夜好眠到天亮。” 另一官员也道:“我和这位兄台一样,入夜就睡了,睡的很沉,天亮方醒。” 有前面几人打样,后面的人都跟着说了。说辞几乎一致,全都是睡的很沉,什么都不知道。 沈桃拍拍胸口,“轮到我了。我啊,昨晚和各位一样睡得很沉,不仅睡得沉,我还做了噩梦,梦见鬼了。 那些鬼一个个脸上沾血,对着我鬼哭狼嚎要索我性命,吓的我哀嚎不断。 不过我这个人有个毛病,一睡着了就手脚不老实,所以我还梦到暴打厉鬼,厉鬼灰溜溜的退出梦境。 该说不说,各位大人们啊,我家人都说我一做噩梦就又哭又嚎,扰的全家不得安眠。 我昨晚肯定没轻折腾,你们就没听到我喊叫的声音?若是谁听到了,不妨站出来替我说两句话,证明我一直在熟睡,可没时间杀人啊。” 乔申被气的双眼冒火,昨晚这女人分明就没睡觉!!不仅暴揍了他们一顿,还把他从二楼扔下去了。 现在她竟然轻飘飘的说自己梦里打鬼?想把她打人的事一笔勾销? 呵,不可能!不仅要坐实她打人杀人,还要让众官员知道,他们之所以被扣留都是被沈桃连累。 思及此,乔申恶狠狠的看着沈桃,“做梦打鬼?亏你能编出这样的瞎话!各位同僚,你们瞧瞧我的脸,再瞧瞧他的脸。” 乔申随手拽过来一个随从,那随从两个眼睛肿得如同金鱼,眼睛勉强睁开一条小缝。 场面严肃是真严肃,可好笑也是真好笑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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