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桃思来想去盯上了孟蒲县。 孟蒲县距离屏县最近,只要价钱给到位,零工还是好招的。 沈桃叫来了卖报纸时总往孟蒲县跑的老乞丐,老乞丐给自己取了个响当当的名字叫林总。 当初沈桃让他挂业务经理的名头,戏称他是老总。 老乞丐就觉得“总”这个字极好,配上自己的姓,索性叫林总。沈桃叫他名字时,总有一种这是自己上司的怪异感。 屏县报纸停产后,就开始印话本子卖。孟蒲县是林总的大客户,他总往那边跑,熟悉的很。 沈桃笑问:“林总,你能不能在孟蒲县招些零工?主要是过来收割粮食,要是他们踏实肯干,长期合作也可以。春季过来帮忙播种,秋季过来收割。” 林总就剩两颗门牙,还费力的嗑着糕点,“孟蒲县也到收割季节,人怕是不好招。” 沈桃:“若是招不上壮劳力,就专门招些有力气的妇人。工钱好商量,绝对比本地开的高。 若是她们不放心妇人出来干活,可以找个有威望的人带队。” 林总吃完糕点舔手指:“割一天能给多少铜板?” 去年灾民干一天给十五个铜板,价位算是中等偏高。 孟蒲县来的人若是踏实肯干,再考虑长期合作,给到十八到二十文一天也可行。 毕竟家不在屏县,只能啃干粮在野外落脚,挺遭罪的。 沈桃如是说。 林总:“要是给到这个价钱,人不愁招。在码头上扛包一天也赚不到这个数呢。 我这就起身去孟蒲县,大人您等好吧。” 两天后,林总给沈桃传了信,说消息一放出去有三百多人报名呢。有家里男丁多的汉子,也有身强体壮的妇人。 沈桃拍板,三百多人全要了。 两天后,几支收割团队先后来到屏县。 十五个村子,三百多人,每个村子也就能分到二十人。好在每家只有几亩田,自家出一两人,再配合雇佣来的,收割压力小了很多。 屏县庄稼收割的热火朝天时,沈桃收到了禁军亲自护送的包裹。 沈桃打开包裹一看,里面是本书,封面上笔力苍劲的写着几个大字——大月皇朝治国方针。 月影淡淡一瞟就在沈桃耳边低声道:“是圣上亲笔所书。” 艾玛,皇帝的墨宝,这要是带到现代得老鼻子钱了。 带不回去也没关系,沈桃已经想到了一百零八种靠这本书赚钱的方法。 最可行的就是盖个祠堂,专门展示圣上墨宝。她派人守在门口,吧嗒吧嗒收门票就行。 一来是收入,二来是对圣上的敬重,就算圣上知道,也只会夸她做的好! 沈桃小心的翻着圣上墨宝,生怕给翻坏了。 不愧是圣上,治国方针是从民生、战力、治灾、盐铁、税收、海上、边境、律法、科考等方面撰写的,逻辑清晰,条理分明。 描述了一个皇帝心中大月皇朝的样貌,号召民众要团结,要奋斗,要对这个国家有信心。 沈桃可以预知,这本治国方针一旦面世将引起轰动。这不止是学子的参考书,更是各行各业前景的风向标。 聪明的商人会从中嗅到商机和危机,政客也能咂摸出自己是否站对了立场。 要不了多久,民众对皇帝的信仰将达到空前高度。 能成为这件事的幕后推手,沈桃想想就觉得兴奋战栗。 她迫不及待的叫来衙门的账房老李,问他账上还有多少银子。 老李掏出个本子翻到最后一页,“账上还余两万一千两。” “够了,足够了。”沈桃大手一挥,“找人去驼峰山修一个祠堂,专门供奉圣上墨宝,现在就去办。” 老李颠颠的去办差了。 沈桃又扯着嗓子喊:“徐鸿!徐鸿!” 沈桃喊的这么急,徐鸿手里拎着笔就跑进了门,还差点绊倒在门槛上。 “大人什么事?” 沈桃小心翼翼的拿出治国方针,“这是圣上墨宝,你赶紧抄誊一份。记得千万要小心,不可污了这本书。” 徐鸿把笔一扔,两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,蹭完才双手接过,然后噗通跪在地上,把书举过头顶磕了个头。 沈桃:……圣上墨宝是好,你也不至于把毛笔扔我地上吧,看弄的这团墨。 月影撇撇嘴。切,他以前天天看圣上墨宝。 有啥好看的?!难道还比冯茗和田木芳的二三事有趣? 徐鸿捧着书回去,旁的人都挤在跟前想瞻仰圣上墨宝。 他急的赶人,“去去去,都给我上一边去,这要是弄脏了可是杀头的大罪。” 一句杀头,吓的众人都不敢挤了。 徐鸿则与有荣焉的摊平纸,换了新的毛笔,研了新磨开始抄誊。 一边抄,徐鸿还不忘和别人显摆,“圣上毕竟是圣上,这格局,这心胸。” 旁人切了一声,显摆啥啊。等你抄完我们还不是一样看。 沈桃马不停蹄的放出风声,说屏县要印一本圣上撰写的治国方针。 徐鸿这边还没抄誊完呢,闻风而动的客商都快把衙门的门槛踩破了。 这个两千本,那个三千本的,不过半天就预售出去五万本。 沈桃数定金都快数的手抽筋了,一笔笔入账把账房老李累坏了。 十天后,第一批两万本送到了客商手上。 客商翻看后觉得这书大有看头,为了抢占先机,他们迅速决定返程。 沈桃这边都快印出火星子了,孟蒲县那边的造纸作坊也是加班加点。 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,沈桃的报纸和印书行当不知带富了孟蒲县多少头猪。 由于两地挨的近,孟蒲县的人也听说了沈桃让女子外出找活计,共同养家的理论。 孟蒲县李安受这种思想形象,鼓励女性走出家门,或找活计,或做买卖。 基本就是对着屏县照抄作业。 ** 皇帝这日正在皇后陈平婉宫里用饭,陈平婉怀孕八个月了,胃口较之前好,人都圆润了一些。 陈平婉笑盈盈,“圣上可听说了京城最近流传的治国方针?听说是您亲自撰写的。” 皇帝:“的确是朕撰写,授意旁人印的。这书我送出去不过一个多月,现在都卖回京城了?” 这点小事皇帝还能不知道?他这是明知故问,等着挨夸呢。 陈平婉:“两日前才在市面上出现的,听说是从水路过来的,价格居高不下,学子们争相购买。 臣妾爹爹的门生送了他一本,昨日臣妾娘亲来探望臣妾,还说爹在家里夸圣上您雄才伟略呢。” 皇帝摸着下巴哦了一声。语气是不确定的,可那表情分明在说,算他有眼光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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