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文墨微一俯身,双手恭敬拱于胸前,“臣觉得,屏县报纸有许多可取之处。” “哦,说来听听。”圣上靠在椅背上,用手理了理衣摆,神情自得。 “圣上每次下达政令,都是传达到各级官府,虽也张贴告示,但百姓对此兴趣不高。 观屏县报纸,他们不仅传播政令律法,还把案件审理透明化。 有连载故事做噱头吸引人购买观看学习,这不是蛊惑人心,而是潜移默化的教化百姓! 若是我大月皇朝能有一版朝廷的报纸,教化人心,传播思想,岂不美哉。” 宋文墨把话说的美,为皇帝,为朝廷。实际呢,他想让沈桃升官。 皇帝想的更长远,有一份畅销的报纸,岂不是他写什么百姓就信什么。 这既能巩固皇权,又能掌握民之思想,还能宣传他的功绩政令。 他又是一阵大笑,“宋爱卿可是和朕想到一块去了。这屏县的沈桃正是朕亲自封的女官。 前阵子她协助褚州安顿灾民有功,朕已经下令让她担任屏县县令,擢升为正六品。 如今她又给朕出了这么个好主意,当赏。 只是她尚且年轻,升官太快容易毁了初心,这样吧,赏黄金百两,如何?” 宋文墨赶紧下跪,其他官员见他跪了,也跟着跪。 异口同声道:“吾皇圣明!” 一张报纸能闹到朝堂上,沈桃是万万没想到。 她更没想到的是,皇帝正想着怎么抢她的报纸生意呢。 此时的沈桃正蹲在即将落成的市场门口,心里那叫一个美。 市场马上就要落成,下一步就是让商家和各个联盟入驻。 以报纸的效应,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很多人涌到屏县来。 市场得赶紧开起来,迎接外地客商。 至于游客嘛,沈桃得编几个景点出来。 对,没有景点没关系,咱们可以现编。 上桥村这个英雄村得利用起来。 村口建英雄碑,家里有战死的英雄也可以挂英雄家属的牌匾。 按他们战死的比例,十家得有八家都能挂英雄牌匾,游客必会悲悯震撼。 其二,下桥村那座相对平稳的骆驼山可以利用起来。 骆驼山之所以得名,就是山顶两个鼓包,远远看去酷似驼峰。 骆驼山的山势平滑,山间还有一溪流,野花遍地。 可以沿着上山的路搞点噱头,比如祈福的老树,野花处可以安排写生,专门给游客和花作画。 溪流旁建多个亭子,供学子们赏景纳凉。 虽然不能搞漂流,但可以搞事情啊。比如让他们揪树叶当船,比谁飘的快飘的远。 至于山顶能做的事更多了,每隔一会儿就有本地特色演出,夜晚还能燃烧篝火烤全羊。 起初来的人可能不多,没关系,咱们可以雇点人当托儿。 沈桃脑海里思绪万千,回过神来才发现,那自己还等什么呢? 着手去安排啊! 沈桃急匆匆的赶马车回了黑风居,把人聚在一起开会。 “郭婶子,市场马上就落成,去年谈定入驻的商户得再跑一趟,他们若反悔就再找旁人。” “老六叔,整个市场分成三个楼层。一楼售卖小商品比如跳棋、象棋、腌菜、酱料、奇花异草、美食之类; 二楼卖些大件,比如茶桌、特色家具、石雕、木雕、盆景; 三楼卖贵重品,玉石奇珍等等。 你稍后和各个联盟联系一下,整理出一个具体名单,确定好档口。” “大奎,市场对面那栋房,我准备建成吃喝玩住一体。你这几天物色一些口碑好的饭庄客栈,争取他们入住,价格大奎你自己定。” “鲁齐叔,市场一旦建成,需要护卫,需要搬货的工人,还需要夜间看守,打扫卫生的,维持市场内秩序的,这些人都交给你去找,工钱你定。” 见四人起身要去忙,沈桃赶紧叫住郭婶子,“婶子你要和商户说清楚,入驻市场不用交银子,但每月我要抽他们利润的一成。 若是他们做假账,直接赶出市场,永不和他们合作。” 郭婶子点头表示明白,同时心尖也有点颤抖。 那个市场她去过好几回,三层档口加起来上百家。一家一成的利润哪怕只有五十两,一个月就是五千两进账,一年六万两。 更何况,就她目前所知,各个联盟一个月净利润的一成可不止五十两啊。 桃儿修这整片市场,算上地皮人工和材料费,拢共在账上支出近三万两。 这是一年回本,两年赚翻。 郭婶子觉得自己能参与到这么大一件事中,顿觉肩头担子更重。 黑风居锻炼的各个是能人,只要沈桃把事安排下去,就不用再操心,这点她很满意。 时间一晃过了一个多月,沈桃忙中偷闲的接了圣旨,给自己升了官,还稀里糊涂的接了百两黄金的赏赐,日子虽然忙,但充实又快乐。 快乐不起来的是工部那些能工巧匠们。 圣上发话了,报纸要在京城范围内尝试发售。头天晚上搞出的报纸,第二天早上就要印出来销售。 时间这么赶,势必要集结工匠连夜雕刻模板。 一个人一夜还雕不出一版,需四人合作,每人刻其中一部分,再拼凑在一起。 这问题暂时可以解决,可未来报纸推行到全国呢? 难不成各地官府都要养上一批木匠不成? 大月皇朝二十六个州府,下辖县城超过三百。 如果推行到全大月皇朝,报纸的传递人,雕刻报纸的工匠等等,岂不是要多养上两三千人? 一个小小屏县县衙能做成的事,工部搞不定,他们要是敢这么禀告,乌纱帽都保不住。 工部的人惨兮兮。 偏生皇帝对这事上心了。 他无比迫切的想要让每个百姓知晓自己的政令。 谁不想做个万世流传的皇帝呢?! 顶着这个压力,工部尚书下朝来到御书房外,腆脸让张内侍通传。 工部尚书进门后不久,张内侍就听到了里面摔茶杯的声音,以及皇帝的怒喝声。 “要你们有什么用?人家一个屏县就把报纸卖到全国了,你看人家养了好几千人了吗? 一群酒囊饭袋!朕要你们有何用?要你们专门来气朕?” 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,工部尚书也不顾的自己的颜面,噗通跪倒:“圣上,臣做不到啊!那屏县的沈桃也是您的臣子,要不您下道口谕,让她把方法交上来?” 圣上飞起一个折子打到他头上,“你给朕滚!” 君要臣滚,臣只能滚。工部尚书是新提拔上来的,岁数也不算大,趴地上就一圈圈滚到了门口,直接把皇帝给气笑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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