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六叔没惊动演员对戏,他用胳膊肘捅了捅陈乔。 “怎么样?现在都是我教他们演戏,过半个时辰有一场,你要不要看看,跟着气一气?” 陈乔:……啥玩意? 我看戏是图一乐子,为啥要跟着气一气? 我是有病吗? 事实证明来找气受的还不少,老老少少男男女女,没一会儿功夫就把戏楼给填满了。 情深深雨蒙蒙早就演完了。 新拍的戏叫回家的诱惑。 如果你没看过这部戏不要紧,你总听过这句台词吧——你怎么穿品如的衣服,你好骚啊~ 这戏背景改成古代,就能直接搬过来演。 大抵剧情是一个叫林品如的女人嫁入高门,一家老小都把她当成免费保姆。 丈夫洪世贤还和品如的好朋友艾丽搞在了一起。 后来品如落水假死,换了个新的身份霸气回归复仇。 在老六叔夸张的指导下,品如婆婆简直是个人嫌狗厌的玩意,其气人程度超越容嬷嬷。 陈乔气的嘟嘟囔囔:“这林品如也太窝囊了,要是那个老婆子敢这么对我,我飞起一脚直冲她脸上!” 老六叔:“别气别气,你再往下看看。” 老六叔和陈乔坐在二楼,他说往下看看的意思是往一楼看看。 只见几个妇人背着小篮子在人群中费力穿行。 时不时有百姓花铜板购买。 细看好像是剥了壳的花生,一把一文钱。 百姓买了花生就往台上扔。 一边扔一边骂:“你这个老虔婆可真缺德啊,家里有那么多银子,偏偏折腾自己的儿媳妇。” “一会儿饭烫,一会儿饭凉,吃吃吃个屁,干脆扣你头上好不好!” “老虔婆不得好死,我打死你。” 一枚枚花生就像密集飞去的子弹。 翠兰的哥哥赵青山在戏楼当护卫,他赶紧出声提醒:“注意,不可打脸!” 百姓收敛了些,扔归扔,不再瞄准脸了。 陈乔气愤对老六叔道:“你就任他们拿东西砸演员?” 老六叔吸溜一口茶,“拿别的砸当然不行!我们有规定,只能拿花生和菜叶子。 等散场一扫地,把花生挑出来,咱晚上回家油炸花生米吃。” 陈乔:……老六叔你真六。 以前你演容婶子百姓拿菜叶子打你,你就收拾菜叶子回家炒菜。 好,现在又开始收拾花生米回家下酒了。 你你你……话说花生米油炸一下确实挺香的。 老六叔这么一说,陈乔还有点馋了呢。 看完戏,陈乔挤出门,就发现门口有卖东西的。 一群人买完就往地上扔,然后踩踩踩踩踩! 一边踩一边骂,“你个老东西,老不死的,我踩死你。” 陈乔:???这又是啥? 他挤到小摊位上一看,卖的是布口袋,像小孩子踢的那种。 他拿起一个捏了捏,里面软软的好像灌了沙土。 只是这布口袋上怎么画着品如婆婆的头像啊。 售卖的人吆喝道:“可以出气的恶人沙包啊,三文钱一个!” 陈乔嘴巴张成O型。 这也行? 他问老六叔:“你们堂而皇之的把扮演品如婆婆的人头像画在这里,让人出气,演员能干?” 老六叔:“卖两个给她一文钱,她不仅干,她嘴巴都快笑歪了。一天能卖出百十来个呢!” 陈乔点头,要不画他?这银子他也想赚啊。 晚上还要再演一遍这个戏,演员还要在戏楼逗留一会儿。 老六叔又交代了一些事,这才带着陈乔回了黑风居。 此时沈桃已经回来了。 她听别人说陈乔来了,并没有多震惊,只是问:“李二呢,没和你一起来?” 宋文墨在黑风寨时化名李二,这就说明他不想太多人知道身份,沈桃就还称呼他为李二。 陈乔:“他有事脱不开身,就让我过来办事了。” “兔子跑了!快帮忙抓!”翠兰拎野兔去宰,结果这小东西后退一蹬给挣脱了。 野兔子跑的可快了,三两下就蹿到杂物后面藏着,怎么都不出来。 陈乔有功夫在身,抓个兔子比别人利索,抓到后他问翠兰,“放哪儿?” 翠兰领陈乔到兔子笼子旁:“劳烦李三老师帮我把笼子抬过去,放到灶房门口。” 十多只膘肥体壮的兔子挤在一起瑟瑟发抖。 陈乔:“这么多兔子?” 翠兰骄傲道:“这是晚上给你接风要用的兔子,我们在翠兰老家小河村建了个养兔子基地。 这才两个月就已经下了好多小兔子,一年下六窝呢,可能生了。” 陈乔:“你们还养上兔子了?” 翠兰:“当然了,包了一个山头养兔子。桃儿说兔子繁殖快,肉可以吃,皮毛能做帽子做衣服御寒,它全身都是宝贝! 现在兔子数量还不够,不能大量出货。 再等三两个月,再繁殖出一批就可以卖往北地了!” 陈乔:“人家要兔子皮,那兔子肉卖不出怎么办?” 翠兰:“桃儿说可以让各地的人来学茱萸兔的做法,要是还销不出去就做成兔肉干。(那时没有辣椒,辣味全靠茱萸) 肉干好保存,行脚走商的人最喜欢了,不愁卖。” 陈乔感叹,无论什么不起眼的东西到了沈桃手里,都能变废为宝。 小小的兔子都能玩儿出花,桃儿还有什么不能干的? 陈乔好奇的在院子里转了又转,一点点感受着黑风居的发展和变化。 天擦黑时,浓郁的肉香飘散开来。 疲累的冯茗推门而入。 他一眼看到了陈乔,原本软塌塌没力的身子一下挺的板直。 他上下扫视陈乔,阴阳怪气道:“呦呵~你咋又来了?你那宝贝哥哥呢?” 冯茗对陈乔的敌意是源自于怒其不争。 宋文墨化名李二来黑风寨,总是指使李三干这干那。 冯茗瞧不上他的做派,没想到李三甘之如饴,哥哥虐他千百遍,他待哥哥如初恋。 然后冯茗就一起瞧不上他们哥俩了。 陈乔也挺直胸膛,阴阳怪气的回话,“这又不是你家,我怎么就不能来?” 两人胸膛对胸膛,胸大肌抵着胸大肌。 沈桃赶紧把他俩分开。 “挺大的人了,怎么还跟斗鸡似的。” 郭婶子喊:“开饭啦!” 一群人进了饭堂。 咱黑风居就是实在,全是肉。 红烧兔肉、炭烤兔肉、麻辣兔头、爆炒兔肉丁、兔肉炖土豆,还有一盘炸花生米。 陈乔:……还真吃炸花生米啊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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