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寨有只白骨精,她凶名在外!_第297章 盘银子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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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乔屁股挨了一脚,右腿先滑下马车。落脚时一崴,整个人向前扑去。
  对一名暗卫来讲,摔个大马趴是奇耻大辱。
  要是让暗三知道,能笑话他一整年。
  必须得挽尊!
  所以陈乔在即将趴伏在地时,把手中银子一扔,空出双手撑在地上,用力一顶凌空而起。
  空中转体七百二十度,衣服下摆绽开如花。
  这要是放另外一本书里,如此潇洒的姿势,怎么也能配个男主当当。
  他完美落地,摆了个pose,冲宋文墨咧嘴一笑。
  此时此刻,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闯了大祸!
  宋文墨连滚带爬下了马车,眼里燃烧熊熊怒火,“陈乔!要是找不到那块银子,我吃了你!”
  陈乔心一抖,刚摆好的造型塌下去。
  他认命地跟着宋文墨一起,撅在雪地里找银子。
  宋文墨找一会儿,就气得踢陈乔屁股一脚。
  还好四周都是雪地,银子虽然也是白色的,但在阳光照射下,会泛出不一样的冷光。
  宋文墨找回那块银子。
  他宝贝地对着银子哈了一口气,用手仔细擦拭,贴放在心口上,劫后余生道:“可算是找到了。”
  陈乔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。
  要是真找不到,按主子现在的癫狂模样,还不把他给吃了啊。
  前一秒还在庆幸,下一秒就听宋文墨幽幽道:“若不是你还要替我办事,我定重重罚你。就把刺史府所有茅厕打扫一遍吧,扫三天。”
  陈乔哭唧唧:……到底是啥银子啊?这也太金贵了,实在不行,我赔你一块。
  就凭我这主子身边第一狗腿子的月钱,也不是赔不起。
  来琼州支援的官员们最近发现宋文墨有了一个新爱好。
  整日手里把玩着一块碎银子,那银子都快磨包浆了。
  莫不是京城上流又有新爱好,不盘核桃,改盘银子了?
  盘银子好啊,有钱当个乐趣,没钱就花掉。
  宋文墨忽然发现官员集会时,有人在把玩银子。
  还玩两块银子,磨得咯吱咯吱响,听得宋文墨甚是心烦。
  宋文墨冷着脸回房,没忍住骂了两句:“都什么臭毛病!看人家盘银子,他也盘银子。他的银子能有我的金贵?”
  陈乔跟着附和:“就是,能有您的金贵?”
  “一个个学人精。”
  “就是,全是学人精!”
  宋文墨机械性转头看向陈乔,“你啥时候变成鹦鹉了,这么爱学舌?
  罢了,你去找个钻子,要精细一点的,在银子上钻一个孔。”
  陈乔心想,您老人家又要发什么羊角风。
  不过主子发话了,他必须得去办。
  这样的钻子不好找,找了好几家才在雕刻玉石的店里找到。
  陈乔刚把钻子拿回去,宋文墨迫不及待地把银子递到他手上。
  “钻吧。打一个直直的小孔。”
  陈乔当真把银子接过来,左右翻看后,选了个合适的位置打孔。
  他刚一动手开始钻,他家主子就开始抖,肉疼的呢。
  好像陈乔不是在银子上钻孔,而是在他家主子身上钻。
  陈乔钻了多久,宋文墨就肉疼了多久。
  好不容易打好孔,宋文墨就拿出一根提前准备好的红绳小心穿过去,然后系在自己脖子上。
  宋文墨还仰着脖子让陈乔看,“好看不?”
  陈乔咋说?
  谁家好人把银子穿个绳挂脖子上啊。
  不仅不好看,还怪得很嘞!
  宋文墨见陈乔久久不答话,眸色幽深了些,咬牙切齿威胁道:“嗯?好不好看。”
  陈乔立马扯嘴笑,马屁炮填射完毕,“好看,好看极了!相当地特别!和您超配的呢!”
  宋文墨嗯了一声,甩给陈乔一个算你小子有眼光的眼神。
  他用手摸了两下银子,小心塞进衣襟里。
  陈乔:……感觉他家主子疯得更厉害了。
  **
  程光前脚入狱,就有士兵沿街敲锣,昭告其罪行。
  百姓饱受鼠疫和寒灾的困扰,听到程光这狗官发国难财,一个个恨得牙根直痒痒。
  恨不能亲自去法场看他斩首。
  让百姓全去看斩首是不可能的,宋文墨倒是下令,每二十户可选出一人,去法场观看。
  转眼到了行刑当日。
  寒风萧萧,一轮滚圆的太阳挂在天空,不知是何缘由,还泛着些许红晕。
  被选派出来的百姓间隔两米,脸上戴着面巾,眼睛四处打量着。
  士兵盔甲冰寒,冷意顺着甲胄往身体里钻,冷得他们在原地走来走去。
  不多时,一辆马车徐徐行来。
  在马车后跟着辆囚车,木质囚笼里,程光穿着单薄囚衣,脖子被控制伸在囚笼外面,让他动弹不得。
  囚衣被风灌满,鼓鼓胀胀,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,随风起舞。
  程光目光空洞,脸上也无甚表情,好似一个没有情绪的假人。
  “宋大人到!”小吏高唱。
  宋文墨不仅把程光拉下马,还从户部调来钱粮。虽每日只在街道口摆摊施一餐稀粥,但也让穷苦的人得以存活。
  百姓感念宋文墨的恩德,纷纷鼓起掌。
  雷动的掌声让程光恍惚。
  他望向下面的百姓,记忆忽然回到自己高中那日。
 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,身上绑着大红花,官兵鼓乐开道,百姓夹道恭贺。二楼的姑娘们还频频往他身上抛手帕,那是他人生的高光时刻。
  在那时他还发誓,一定要当个好官。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。
  回想起来,字字句句仍回荡在心中。
  从什么时候他开始变了呢?
  难道是第一次接银子,改善家用后母亲的笑脸。还是旁人送来美妾,他夜夜做新郎?
  亦或是,明明不喜琼州苦寒,还愿意前往上任,只因天高皇帝远,更容易发家致富?
  他忘了。
  他的头很疼。
  他好像又回到了游街那一日,脸上不禁绽开笑容。他用力在囚笼中伸出枯槁的手,冲着下面用力挥舞。
  没想到这一举动激起百姓心中的厌恶。他们掏出怀里准备好的小石子,冲他打去。
  一张张狰狞的脸怒吼道:“狗官去死!”
  “狗官去死!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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