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桃一直在等林蔷来屏县。 等了两三天还不见动静,她心里有点急了。 莫不是她临时改变主意,不想合作了? 还真不是,林蔷这两天瞧见孟蒲县码头这么火,就起了组建船队的心思。 她正忙着找造船能手,估算着需要花费多少银两呢。 沈桃不知道这些,等得心慌,索性去孟蒲县瞧瞧。 她自己赶着马车往孟蒲县行去,在孟蒲县的街头,她遇到了屏县的拉货车队。 她牵着马车靠到墙角,让拉货的车队先过。 谁承想,迎面来了个推车的男人,车上装着满满一车沙子。 推车人想先过,一来二去,两人撞到一起。 推车撞到沈桃的腿,她重心不稳,整个人扎到车上,弄了满头满脸的沙子。 她爬起来想和推车人理论。 没想到一抬眼,就看到小侯爷萧可从一家药铺里走出来。 萧可左手拎着好多吃食,右手提着一个药包,左右环顾无人,他慢悠悠地拎着东西在街上闲逛。 他长得俊美,外加一身穿戴富贵无极,来往的人都多看几眼。 萧可没带随从,遇到漂亮姑娘,目光还会追随人家放肆地看。 这和那日护着林蔷的好男人形象大相径庭。 沈桃顾不上和推车人理论,用手随便扫了一下脸上的沙子,就牵着马车尾随萧可。 萧可又买了许多的东西,大多都是甜的。 有糖糕、点心、桂花酥。 买完这些,他往巷子深处的宅邸走去。 沈桃一路跟随他到了宅子跟前。 萧可察觉出有人跟随,回头一看,就看到了灰头土脸的沈桃。 沈桃也不避讳地打招呼,“贵人,是我,沈桃,是来寻您夫人的。 刚才就看到您了,想打招呼,只是我这一身……” 沈桃原地转了一圈,展示一下她身上的沙子。 萧可恍然大悟,“原来是沈掌柜!蔷蔷这几天就一直想去屏县,还没抽出功夫。 既然来了,进去坐坐吧。” 有萧可作伴,沈桃顺利进入宅子。 林蔷一见沈桃,惊讶道:“沈掌柜,怎么弄得一身都是土?” 沈桃把路上和人相撞的事一说,林蔷就让贴身伺候的小丫鬟带她去换身衣服。 小丫鬟喜欢给人梳妆打扮,按着沈桃梳了头,上了胭脂水粉,还换了身粉红的罗裙。 她拉起沈桃左看右看,满意道:“沈姑娘还是要多打扮才好看,你本就生的白,粉衣服特别衬你。我家小侯爷给夫人带了好多吃食回来,我去给夫人摆上,你收拾一下就出来吧。” 小丫头十六七岁的年纪,正是爱玩爱闹的时候,蹦蹦跳跳地走了。 沈桃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才出门。 一出门,她正好撞见萧可。 萧可上下打量她,眼里闪过惊艳。 这眼神,她可在百花楼见过太多了。 只是那眼神闪得太快,她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清楚了。 在萧可的引领下,沈桃找到林蔷。 林蔷面前的桌上摆了许多的小碟子,碟子里装着糖糕、点心,正是萧可在街上买的那些。 古人的衣服都宽大,虽有遮盖,可沈桃早就看出林蔷有了身子。 可能是月份大了,孩子长得快,林蔷比三日前见面时,肚子又大了些。 萧可坐在林蔷身边,笑着摸了下她的头,“今日我外出,看到很多售卖小食的。 知道你喜欢吃甜食,就给你带了一些。 我还去药铺抓了一些补药,你劳顿了这些时日,我担心你身体吃不住。 你吃些东西垫垫,过会儿把药吃了,好吗?” 林蔷热络地邀请沈桃坐下,“快坐下一同吃些。” 人家夫妻俩你侬我侬,沈桃感觉要是坐下,多少有点不识趣。 坐下干啥?当灯泡啊。 沈桃轻轻屈膝行了一礼,“我不坐了,正好有事来孟蒲县,就想着见见您。 看您一切安好,我就先回了。” 林蔷倒是没挽留,应承道:“明日我就去屏县,咱们明日再见。” 沈桃退出门,余光看到林蔷捻起一块糖糕吃起来。 萧可温柔地用帕子给她擦唇边的糖渍。 两人明明恩爱有加,可沈桃就是感觉怪怪的。 她又说不出是哪里怪,估摸着犯了疑心病。 林蔷吃了一块糖糕,又吃了两块桂花糕。 萧可拉住她,“你怀着身子,少吃一些甜的东西。” 小丫鬟捧着一碗浓稠的汤药来了。 “夫人,这是侯爷给您抓的补药。郎中看过了,说您身子虚,吃这方子正好呢。 侯爷对您可真好。” 小丫鬟把药碗放在桌上,萧可顺势端起来,用勺子搅动药汤。 然后盛了一勺,自己先喝下去。 他拧眉,“怎么这样苦?去拿蜜饯,再沏一碗蜜水来。” 林蔷娇嗔:“你啊你,就宠着我,一点苦药也舍不得让我吃。 莫非我生产时,你还能替我生呀。” 萧可:“要是男人能生产,我巴不得替你受这份苦。” 小丫鬟拿了蜜饯,又沏了蜜水过来。 萧可哄着林蔷吃了药,又吃了蜜饯。 那碗蜜水也没浪费,萧可一口口哄着林蔷喝下了。 林蔷嘴里的蜜水甜,心里更甜。 本以为她高嫁到侯府,夫家人会嫌弃她是个商女。 没想到侯府一家人特别和善,相公待她更好,也从不在外拈花惹草,独宠她一人。 她对现在的生活满意的不行。 正是因为这份满意,她是丝毫没有考虑到,一直说吃甜对身体不好的男人,刚刚亲手哄她吃了好几颗蜜饯,还喝了一碗蜜水。 晚饭时,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好菜。 萧可自己没动几口,却频频给林蔷夹菜。 林蔷娇嗔:“相公,真的吃不下了。” 萧可:“蔷蔷,再过两月你就要生产了,体力很重要。 你要是不多吃上一些,生产的时候没力气的。 乖,为了顺利生下孩子,你再多吃上一些。” 月份小的时候,萧可还没这么上心。 眼看现在月份越来越大,萧可对她的耐心可谓到达了顶峰。 真是怕她吃不好喝不好,事必躬亲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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