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以德还记得上次开展技能比试大会,沈桃拉了许多商家打广告。 那一票他赚了一千多两银子。 这次他又挑着眉毛看沈桃,贼兮兮的笑:“这次还打广告吗?” 沈桃摇头,“这次可不打了,上次的技能比试大会是开给百姓看的。 这次的匠人交流会可是开给商人看的,产品为主。” 徐以德:“说得也是,我这就去准备。 沈姑娘,百人商团的事还得劳你费心思。” 沈桃比了个ok的手势。 “包在我身上。” 事关重大,沈桃去城东找刘大头。 为了吸引商人,她的邀请函不能太寒酸。 刘大头擅长雕刻,她打算请刘大头用薄木片雕刻一批邀请函。 沈桃说明来意,刘大头拍着胸脯保证,“给我三天!就三天,我交给你两百份请帖。” 沈桃:“银子怎么算?” 刘大头:“东家你可说笑了,区区请帖我还管你要银子? 说实话,我这个人有点心高气傲。 尤其是一个行业做久了,就想搞点更精专的东西。 只可惜我是个俗人,每天就是做家具。 还是人家指定什么样,我就做什么样,半点由不得自己。 因为这,我每天心烦着呢。 现下好了,我可以做茶桌。 茶桌好啊,一整块木头让我随心发挥,想雕什么样都行。 我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力气。 以前人家都叫我刘大头、好一点的叫我刘木匠、刘师傅。 你猜那天来的商人他叫我啥?” 刘大头神秘兮兮的,眉梢眼角的笑意都藏不住。 他就差催促沈桃,让她赶紧问他,人家管他叫啥。 沈桃如他的愿问:“他叫你啥?” 刘大头双手背在身后,大肚子挺起,昂着下巴道:“他呀,有眼光,他叫我刘大师! 这一声刘大师叫的,我是腰不酸了,腿不疼了,走路都有劲了。 大师~他可是叫我大师哎~ 这辈子没白活!” 沈桃是万万没想到,一句大师对刘大头竟有这样大的感染力。 “你放心,以后叫你大师的人还多着嘞!” 沈桃商定好请柬的事就回了黑风寨。 徐以德也很快把告示张贴出去。 屏县街头巷尾都在议论。 “匠人交流会,分成农畜产品、手工艺品,还有美食三个赛道。 每个赛道的第一名奖银子一百两!” “那可是一百两!” “我真想赚这个银子,可我赚不到啊!” “哎?我想起来一个人,我家有个远房亲戚,听说会一门造油印(印泥)的手艺。 只可惜那油印太难做,价格奇贵。 头些年听说他把房都卖了,做了些油印想拿出去卖。 屏县没人买,他就拿到褚州去卖。 没想到让人半道给抢了,油印也毁了。 现在一家人就挤在破木屋勉强生活,可怜着呢! 我这就去通知他,万一他要是得奖了,那可就翻身了。 这一百两银子,他说啥也得分我一点。” “兄弟你还等啥呢?你快去啊! 我也得好好想想,我认不认识有本事的人,赶紧通知他来报名!” 屏县召开匠人交流会的消息,如长了翅膀似的,飞进千家万户。 对普通人家来说,这消息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。 可对有些人家,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。 屏县有个背靠大山的村子。 村里的房子建得很密集,唯独有一户离群而居。 破木屋盖在山脚下,只有一间,四周用树枝扎成简易栅栏。 破屋子里住着一家四口,一对夫妻以及两个儿子。 男人打了一捆柴背回家,手里还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。 刚走到栅栏前,就见妻子冷着脸,把一堆瓶瓶罐罐扔在院子中央。 男人着急地扔下柴跑过去,跪在地上检查瓶瓶罐罐。 “你这是干啥?” “干啥?我要把你这些东西扔出去! 顾长河啊顾长河,我嫁给你这么多年,你一直在研究这些东西。 刚攒点银子,你就去买昂贵的材料往这些瓶瓶罐罐里添。 我不同意,你就说我没远见,说你这破油印能卖大价钱。 结果怎么样? 不仅没卖出大价钱,还害我们连家都没了,一家四口挤在这小屋子里。 就这么小个屋子,还要给你腾出地方,摆这些不中用的东西。 咱们省吃俭用存的银子,你就跟着迷一样都花在油印上,半点不顾及我和孩子。 儿子现在大了,眼看就要定亲。 你今天必须做个决断,要么把这些瓶瓶罐罐扔出去,往后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过日子,给儿子娶媳妇。 要不然,你就带着你这些瓶瓶罐罐给我滚!” 顾长河苦闷道:“秀芬,你不懂,这些东西真能卖大价钱。 你别这么生气,气大伤身。 你容我一段时间,你再容我一段时间。 若是卖不出去,我保证绝了做油印的心思。” 秀芬打定主意,今日必须要个说法,“顾长河,你听听你说的话? 从咱俩成亲第一日,你就是这么说的。 现在老大都十四,你还是这话! 我不是没给你时间,实在是日子太难熬,我看不到出路啊!” 秀芬坐在地上,把头埋在膝盖上大哭。 两人僵持之际,忽然有人在门外喊:“是顾长河家吗?” 秀芬怕人看笑话,用袖子抹了把脸,起身进屋。 顾长河回身道:“我是顾长河,你是?” 陌生男子激动地上去握住顾长河的手,“长河,我是李大贵啊,是你四姨母的妯娌的堂哥家的李大贵啊,你想起我了吗?” 顾长河:…… 没想起来。 李大贵十分自来熟。 “你家可真难打听,我去了好几个村子,听说你们搬来搬去。 好在终于找到了,你现在还做油印吗?” 一提起油印,顾长河双眼放光。 “你要买油印?给你看看我最近研究出来的油印,里面加了朱磦biāo、金桂、金碧、牡丹、美丽红、箭镞zú砂三十多样金贵东西。这油印色泽古雅、质地细腻,夏不渗油,冬不凝固。” 李大贵看着散落一地的瓶瓶罐罐道:“咋地,和嫂子吵架了?”m.biqubao.com “你不买油印?”顾长河略有失望。 “我不买油印!我来寻你,是想和你说你的机会到了! 县令牵头办了个匠人交流会,你这油印算是手工艺品可以参赛。 还有百人商团来观摩。 若是赢了,第一名有一百两银子赏银。 我特意跑一趟告诉你这消息,你要是赢了那一百两,你可得分我一点,也不枉费我一片心意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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