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氏这才开口,“还不是赵青山!最近我看他和李氏神神秘秘的,就多关注了点。 李氏娘家人每天早上背一篓木块走,晚上送回来。 老赵婆子也长在赵青山家不走。 我好奇,就打听了一下。你们猜怎么着?他们在磨木块! 磨两个给一文钱!不用男人下手,女人在家就把活给干了。 我看数量,她们一天能磨好几百个,那就是几百文钱啊! 要论亲戚远近,大牛你可是赵青山的亲叔叔。 你和他爹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。 有这样的好事,他不想着咱们,竟然照顾李氏的娘家人和老赵婆子!!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!” 人都是被利益驱使的。 赵大牛和两个儿子听到一天轻轻松松能赚几百文钱,而这钱没落到他们口袋,他们都露出不满神色。 赵大牛虽然想要这钱,可想到赵青山的驴脾气,他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。 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 秦氏挺直腰身:“青东和青河都长大了,算上你,咱们家三个男人呢。 走,咱们上赵青山家讨个说法! 要是他不把这个活给咱们,看我不撕破李氏的脸皮。 不过……不过,你们三个得挡着点赵青山。” 赵大牛没应,半晌道:“这样,一会儿我亲自去一趟。” 吃过饭,赵大牛背着手,溜溜达达走到赵青山家门口。 他敲响了院门。 李氏应:“谁啊?” “我!赵大牛!”李氏赶紧进屋找赵青山,“青山,你……你叔来了。 今天你婶儿上门闹了一通,晚上他就登门,肯定是因为磨木块的事。 这可怎么办?” 赵青山冷声道:“我去开门。” 他板着脸开了门。 赵大牛背着手进了屋,自顾自地找了张凳子坐下,那高傲的做派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。 不等赵青山问话,赵大牛沉声开口:“青山啊,你可还记恨叔叔? 想当年叔也是糊涂,不过你打也打了,我也受到了教训。 咱们说到底还是一家人,身上流着相同的血。 你还真打算一辈子不跟我来往了?” 赵青山嗤笑:“叔,你别拐弯抹角,有啥事直说,我忙着呢!” “既然你都这么说了,那叔也明说。 听说你家正在经营磨木块的生意,女人闲着在家就能干。 你婶子和荷花都闲在家里,你有这活,就让出一点给她们干。 叔也不多张口,你每天给她们送四百个木块就行。” 赵青山都快气笑了。 他这叔叔真是屁股上描眉画眼,好大一张脸。 赵青山讥笑道:“叔,我家人少庙小,攀不上赵家的高枝。 现在想起来我们是亲人了? 你闹分家,把我们一家四口赶出门时,你怎么不想?! 你使唤爷奶帮你干活,榨干他们棺材本又轰出来时,你怎么不想?! 你去我田里抢收粮食时,你怎么还不想?! 现在有便宜占了,你就想了! 我给你一分面子,叫你一声叔。不给面子,你就是赵大牛!” 说话时,赵青山捏得拳头咔咔作响。 赵大牛憋得脸通红,指着赵青山:“你……你这个赵家败类,不孝子孙……” 赵青山摆出混不吝架势,我就是不孝子孙,你拿我怎么着? 赵大牛不敢和赵青山斗,生怕这憨货动手,他一甩胳膊气哄哄地走了。 李氏看他俩剑拔弩张的样,紧张的不敢出声。 赵大牛走后,她才走到赵青山面前,轻轻地拢住他的腰。 “青山,别气,气大伤身。”她轻轻安慰。 赵青山缓了口气:“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,他们还想趴在我身上吸血。 你放心,我不会再让他欺负咱。” 秦氏等人一直在自家门口心急如焚地张望。 看到赵大牛的身影,他们赶紧奔过去,“咋样?赵青山怎么说?” 赵大牛:“说,说个屁!他个不孝子孙王八蛋,连我的面子都不给! 赵家怎么就生出他这么个孽畜!” 秦氏:“啥?!给他脸他还不愿意?! 青东,青河抄家伙,他不让咱赚钱,咱也别让他好过!” 赵青东、赵青河抄起农具气势汹汹跟着秦氏往外走。 “都给我回来!”赵大牛怒喝。 “爹…不收拾他,我心中难咽恶气!”赵青东把农具用力地戳在地上道。 “不用与他争辩,他不过是找到个赚钱的门路。 这门路既然他用得,咱们也用得。等他送东西时,悄悄跟着。 商人图利,只要咱的价格比赵青山低,就能从他手里把活抢过来! 直接断他后路,看他还牛气个什么劲儿!” 秦氏听完,一张老脸都笑开了花。 还是她爷们脑子够用,她怎么就没想到呢。 今天正是赵青山要去黑风寨送木块的日子。 他整理了心情,等到夜色浓重,才一前一后背着两个背篓出门。 待他走远,一条身影悄悄跟上。 后半夜,赵大牛的小儿子,赵青河回了家。 平日这个时间,一家人早就入睡,鼾声四起。 今天却十分反常,齐整整地围坐在餐桌边。 赵青河一到家,他们就围上去七嘴八舌地问:“怎么样?找到了吗?” 赵青河神气道:“当然!我腿脚可是出了名的快。 赵青山出了城走了十来里地,然后钻树林上山了。 我悄悄从后面绕过去,远远看到山头上有灯火,看那灯火连成一片,应是住着好些人呢! 没多会儿,赵青山就下山了。 他手里拎着个钱袋子,一直扔着玩儿。 我听到钱袋子里全是哗啦啦的铜板声,没少赚呢!” 秦氏喜笑颜开,“行了,大家都睡下吧,明天还要下地干活。 明儿一早我和荷花多做点东西,你们带到地里去吃。 我带着荷花去商谈,中午怕是赶不回来做饭。” 荷花心突突地跳着。 要是真抢到生意,赚到钱,她是不是也能扯花布做新衣? 是不是也能买绢花带? 若是忙不过来,她还能找娘家帮手。 荷花越想越兴奋,竟整夜都没睡着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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