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寨的人都很听话,沈桃说了多吃菜少喝酒,他们全都照办。 最重要的是,他们惦记着自己的新屋。 头一晚住新屋,住砖瓦房,必须是清醒着的啊。 饭后,沈桃免了今天的学习,大家帮忙收拾残局,这才激动地奔回各自房间。 各个房间的门都敞着,走廊里全是欢笑声。 你串我屋,我串你屋,好不快活。 直到凌晨,走廊才恢复安静。 第二日一早,沈桃偷偷下了山。 没别的事,主要是想把塑料袋过个明路,然后才能安置在房顶上,做成简易暖棚。 沈桃进城后先来到黑风戏楼,以前天天走,都走顺腿了。 往常这个时间点,黑风戏楼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。 现在门口空空荡荡,这让沈桃心中生出了一丝落寞。 她没带钥匙,简单地看了几眼就打算走了。 刚走出两步,却听有人在背后喊:“东家!东家!” 回头一看,是赵青山。 天已经很冷了,赵青山双手互相插在袖子里取暖,憨态十足。 沈桃停下脚步,笑着说:“青山兄弟你来得正好,前几日光顾着忙活,你的月钱还没给你结。” 说着,沈桃从兜里拿出昨晚发的银子,捏出一个小块的递向赵青山,约莫一两。 赵青山把手从袖口抽出来,连连摆着,“东家,这怎么好意思。之前您和我说好了,一个月一两银。本来您就给得比市价高,而且这才干了二十来天,我怎么好意思要。” 沈桃不由分说地把银子塞到他手里。 “给你你就拿着。这几天你先在家休息,过几天演员们还要到别的戏楼和百姓见面,还少不了让你护卫。” 赵青山有些扭捏,可想到家里的难处还是收下了,只是连连地点头哈腰,“谢谢东家。” 沈桃想起了赵青山的妹子赵翠兰,就是剖腹产那个。 遇到赵翠兰时,黑风戏楼还在装修。 装修用了十五天,小燕子传奇又演了二十来天,算起来她应该出月子了。 她张口问道:“翠兰怎么样?在婆家还好吗?” 说起这个,赵青山满是带笑的脸忽然出现愁苦神色。 他不想给沈桃添麻烦,故而道:“谢谢东家挂念翠兰,她……她挺好的。” 沈桃看他面色有异,就知道赵翠兰的处境应该不像赵青山说的那样,于是她笑着说:“既然不错,那我今天正好有空,我去看看她恢复得怎么样。” “啊?”赵青山一愣,“东家您要去看翠兰?还是别了吧,翠兰还要带孩子,还是改天,改天再去吧。” 赵青山神色飘移不定,沈桃一看就知道他没说实话。 赵翠兰是沈桃在这个世界的第二个患者,她还是希望她过得好。 于家不是好人家,沈桃刚一见面就确定了这一点。 但她能力有限,也不好多加干涉。 可同为女人,若于家真的将赵翠兰磋磨的过不下去,她也不能坐视不理。 沈桃严肃道:“青山兄弟,我想听你说实话。” 赵青山自知瞒不下去,支支吾吾说:“于家……于家把翠兰给休了……” “啥?那孩子呢?!” 赵青山义愤填膺道:“孩子被于栓柱送给他大伯的儿子了,现在于家正张罗着给于栓柱娶新妇!! 有个屠户的女儿看上了于栓柱,两家都开始商量亲事了。 于家就栓泉那孩子向着翠兰,他们把栓泉送到木匠家里学徒,晚上就住在那边,也帮不上翠兰了。” 沈桃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,“于家真是欺人太甚!” 赵青山继续说:“上次您说过,要是他们敢对翠兰不好,就去收拾他们。 他们害怕你偷偷上门,所以弄了两只凶狠的大狗拴在院子里。 一有个风吹草动,狗就叫得厉害。 狗一叫,于家村的人就从四面八方跑出来,说是要抓贼。 现在就连我都靠近不了于家。” 沈桃冷笑,“他们到底是以什么名义休妻的?” 赵青山脸一下羞红了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。 “你倒是说啊。”沈桃见不得老爷们这么不利索。 赵青山低下头,快速道:“刚出月子,于栓柱就在他娘的鼓动下要和翠兰同房。 说早一点怀上孩子,给他们于家开枝散叶。” “糊涂!”沈桃怒斥,“剖腹生产和普通生产又不同,肚子都没长好,怎么能怀孕?更何况,她刚出月子身体还没修养好,不适合同房!” 赵青山恨恨道:“翠兰也知道这一点,不愿意过早同房,推搡间不小心抓伤了于栓柱。” 于栓柱他娘第二天就找来个土郎中,给翠兰把了脉。 土郎中说翠兰生产元气大伤,身体受损,以后生不了了。 于家就以翠兰不尽妻子之道,且不能给于家开枝散叶为由,把翠兰给休了。 这次于家整个家族,全都站在于栓柱那边。 沈桃心中虽然气愤,可站在现代女性的角度讲,翠兰摆脱了于家人实乃幸事。 可古人根深蒂固的思想,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开解得了的。 沈桃平复心情后问道:“青山兄弟,翠兰人怎么样?现在住在哪里?有什么想法?” “翠兰在我家里住,她嫂子正在照顾她。 只是她整日以泪洗面,惦念孩子。”赵青山只捡了好听的话说,实际上村里人都在背后议论翠兰,说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。 “好!青山兄弟,你先回去照顾翠兰。你家在哪个村?以后有事,我去哪儿寻你?” “东家,我家在小河村,进村一打听就能找到。” 两人分开后,沈桃又在城里转了一圈,在没人的巷道她拿出块包袱皮,把系统手术室里的塑料袋全都装进去,才背着朝黑风寨走去。 一到黑风寨,沈桃就大喊:“郭婶子,郭婶子。” 郭婶子赶忙跑出来,“桃儿,你叫我有事?” 沈桃把布包往她怀里一塞,跑回屋里喝了几大口水才出来道:“郭婶子,我今天在县城碰到一个人,他是从京城来的,专门倒卖稀罕物件。 我看这东西特别好,我就买回来了。 你针线活好,帮我把它们全都缝起来,缝成大大的,回头盖在房顶上,我屋里那几棵苗就能见到光了!” 郭婶子打开包裹,拿出塑料袋细瞧。 一边瞧一边啧啧称奇:“桃儿,这是什么东西?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,这还透光着呢!一摸起来还哗啦哗啦作响呢!” 沈桃假意不认识这东西,也凑过来讨论,“我也不知道是啥,那个卖给我东西的货郎说,这是在京城从金发碧眼的人手里买来的。 是咱们大月皇朝根本没有的稀罕玩意! 就这点东西,花了我十两银子呢!” “啥?十两!”郭婶子刚才还在用手抻着塑料袋玩,一听说它的价格,赶忙住手,“乖乖,这么贵!你咋舍得花这么多钱买这个东西。 屋里那几棵苗,咋用得起这么金贵的玩意啊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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